唐初南和晏子屿对视一眼。
皇帝下场了。
前院。
韩侍郎站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圣旨。
成王是被两个护卫“请”出来的。他腿还有点软,看见韩侍郎那身官服,先跪了下去。
晏子屿和唐初南站在廊下,没过去。
“成王接旨——”韩侍郎拉长了调子。
旨意不长。
成王复原爵,赐还成王府,命即日回府。
最后一句加了重音:“秦氏既为成王妃,理应随行,共叙伦常。钦此。”
成王伏在地上,半天没动静。
韩侍郎笑眯眯地把圣旨卷好,走下台阶,递到成王面前。
“王爷,接旨吧。皇上可是念着宗亲的情分,特意嘱咐微臣,亲自护送您和王妃回府。”
亲自护送。
这四个字咬得很死。
成王抬起头,伸手接住那卷明黄的丝帛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头看向廊下的晏子屿。
眼里没犹豫了。
皇帝下了旨,太皇太后想要他,两边都在推他回成王府。他觉得这是他的地盘了。
晏子屿没看他,转头看唐初南。
唐初南盯着韩侍郎。
“韩大人。”唐初南开口,“即日回府,总得让人收拾行囊。”
“王妃说得是。”韩侍郎拱手,“皇上交代了,不急在一时。微臣在外头候着。”
客院。
秦婉柔坐在梳妆台前。
门开着,绿竹在旁边收拾箱笼。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那个装信的木盒。
唐初南走进去。
绿竹行了个礼,退到门外。
“要走了。”唐初南看着镜子里的秦婉柔。
“听见前面传旨了。”秦婉柔没回头,手里拿着那把沾血的木梳,一下一下梳着头。
梳子齿刮过头皮,沙沙响。
“皇帝这道旨,是催命符。”唐初南走到她身后,“他把你从宁安王府摘出去,放在明面上。太皇太后要动手,皇帝就在后头盯着拿把柄。”
秦婉柔把梳子放下。
她站起来,转过身。
脸上那道疤还没好全,红红的,结着痂。
“南南。”秦婉柔开口,声音比昨天稳得多,“我娘死在宣武门下,我爹把她和遗诏压在一起。他们被踩了十几年。”
她把那把木梳收进袖子里。
“太皇太后以为赢了,皇帝以为在钓鱼。”秦婉柔看着唐初南,“我回成王府,就是去当那块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