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晏子屿低沉的回答,“在。”
“你确定吗。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睡觉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唐初南把手放在桌上,手指慢慢收拢,攥住了什么,又松开。
里间安静下来了。
晏子屿出来,在她对面坐下,倒了两杯茶,推了一杯过来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茶水冒着热气,在灯光里飘散开来。
“那个黑衣人。”唐初南先开口,“手腕上有道疤的那个,你查过吗。”
“查过。”晏子屿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,“当年破庙周边,我找到了几具尸体,都是截杀你的人,但没有你说的那个特征。”
“也就是说,那个人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
唐初南把茶端起来,没喝,就捧着,“玉佩的事,你知道多少。”
晏子屿沉默了片刻,“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,我查过来历,查不到。你娘当年进府的时候就带着,再往前,没有记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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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不到。”唐初南把这三个字嚼了嚼,“那你刚才说它不简单,是因为什么。”
晏子屿看着她,“因为你消失了七年,回来的时候,身上没有任何七年的痕迹。”
唐初南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手,”晏子屿低头,视线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,“没有茧,没有旧伤,指甲是新的,丝是新的,连脸上都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就像你只是睡了一觉。”
唐初南把手翻过来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确实。
光滑的,细嫩的,和她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所以你觉得,”她慢慢说,“玉佩把我带走了,然后又把我送回来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晏子屿摇头,“但那块玉,不是普通的东西。”
唐初南把手放下,靠住椅背,盯着桌上那杯茶,“那个抢走玉佩的人,如果他拿到了玉佩……”
“他能做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晏子屿把茶端起来,喝了一口,“但他既然费了那么大力气去抢,就不是普通人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阵。
外头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转了半圈,光影在地上晃了晃,又稳住。
“晏子屿。”唐初南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七年,除了找我,你还做了什么。”
晏子屿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,“守着北境,守着王府,守着乐安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唐初南看着他,“没有……别的人?”
晏子屿抬起头,直接对上她的眼神,“没有。”
两个字,干净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涟漪。
唐初南把视线移开,“……哦。”
“你信吗。”
“信。”她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你这个人,认死理,七年前认定了,七年后还是那个死理。”
晏子屿没说话。
但嘴角动了一下,极轻微的,一闪而过。
唐初南没看见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来,“我去看看乐安睡了没有。”
“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