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子屿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他没睁眼,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带黑甲卫进城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皇帝会以此为由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南南。”他打断她,眼皮抬起来一条缝,露出里头那双红的眼睛,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磋过的,“有些事,我知道后果,我还是会做。”
唐初南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又闭上了眼睛,“别总把我当个会权衡利弊的人。我不是。”
车轮碾过一块石板的缝隙,车厢轻微颠了一下。
乐安哼了一声,蹭了蹭唐初南肩膀,没醒,继续睡。
雨声渐渐小了。
是要停的意思。
唐初南把头轻轻靠上车厢壁,手放在膝上,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,在手心里握着,就那么握着,感受着它一下一下微弱的温热。
她在想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。
他今天也在破庙。气浪炸开的时候,他被掀翻了,半身烧伤,嘴角在吐黑血。
他叫了她一声,让她别进那扇门。
然后她就被强行拽走了,来不及知道他有没有事,来不及问他叫什么名字,来不及问他,她娘到底是谁。
“那个人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晏子屿没有睁眼,“嗯。”
“你派人去查了吗?”
“陈铮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破庙那边,他们找到了血迹,人没了。”
“血迹是他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
唐初南把玉佩翻过来,看着纹路,“他没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感觉。”她把玉佩重新收起来,“他守了这个门二十年,不会这么容易死。”
晏子屿终于睁开眼,靠直了身子,抬手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,“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躲到哪去了。”
“等他想让我们知道,他会来的。”唐初南看向车窗外头,雨已经停了,云层被风拨开一条缝,月亮露出一截,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出一层清冷的光,“他一直在等我先动,现在我动了,他也该出来了。”
晏子屿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都不说话,可也没有那种沉闷的沉默,就是各自想着自己的事,各自看着各自的地方,隔着乐安那团圆乎乎的小身体,还有一点不知道算什么的默契。
过了很久,晏子屿忽然开口,“南南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扇门,关上了?”
“关上了。”
“确定?”
“两块玉都从凹槽里取出来了。”唐初南低头,看了眼手心里那块已经不再光的玉,“关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,他又靠回车厢壁,眼睛重新闭起来,“那就先睡。”
唐初南:“……你说得倒轻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