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初南没接话。
“东西留下。”皇帝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“人,明天放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今晚。”唐初南说,“臣妇在这儿等。皇上什么时候下令放人,臣妇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皇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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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比刚才真实了一些,像是真心觉得好笑。
“晏子屿那个木头疙瘩,”他摇了摇头,“倒是有福气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龙案前,拿起御笔,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个字,盖上玉玺,扔给旁边的太监,“传旨,宁安王晏子屿,革职留任,罚俸半年,即刻释放。”
太监接过圣旨,弓着腰退了出去。
唐初南跪下,磕了一个头,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“别谢。”皇帝说,“朕放他,不是因为怕你手里的东西,是因为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是因为皇祖母临死前,念叨的不是朕,是你娘。”
唐初南抬头看他。
皇帝背对着她,看着墙上那幅先皇的画像,声音忽然哑了,“她这辈子,做了很多错事。朕知道,你恨她。可你能不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唐初南站起来,把那个小布包放在龙案上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皇上,”她说,“臣妇不恨太皇太后。臣妇只是觉得,有些事,该了结了。”
她转身,往殿外走。
“唐初南。”皇帝叫住她。
她停住,没回头。
“那扇门,”皇帝说,“你知道多少。”
唐初南攥紧斗篷的下摆,“臣妇知道的,不比皇上多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是。”她转过身,“是骗人。可臣妇不能跟皇上说。说了,不止臣妇会死,皇上也会死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过了很久,他摆了摆手,“走吧。趁着朕还没改主意。”
唐初南退出乾清宫。
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,她双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夜风吹过来,把她后背的冷汗吹得冰凉。她扶着廊柱,深吸了几口气,才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。
陈铮从阴影里钻出来,脸上全是汗,“王妃,怎么样?”
“放人了。”唐初南说,“走,去天牢接人。”
天牢在宫城西角。
马车在天牢门口停下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天牢的门是铁的,锈迹斑斑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唐初南跳下车,快步走到门口。守门的狱卒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开门。”她说。
“王妃,这……”
“圣旨下了,放人。”唐初南把圣旨从袖子里掏出来,晃了一下,“怎么,要我在这儿等到天亮?”
狱卒不敢再拦,打开铁门。
天牢里阴冷潮湿,墙上的火把烧得噼啪响,火光把走廊照得明明灭灭。唐初南跟着狱卒走到最里面的牢房,隔着铁栅栏,她看见了晏子屿。
他坐在草席上,靠着墙,闭着眼。朝服还是那身朝服,领口松了些,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。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“晏子屿。”唐初南的声音有点抖。
他站起来,走到铁栅栏前,看着她。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,又回来,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接你回家。”唐初南把铁栅栏拉开,伸出手,“走。”
晏子屿没动。
他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,看了很久。
“你把韩森的密档给了皇上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拿那个换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唐初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