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。”
“那正常的蛋羹放多少?”
“……少一点。”
乐安看看晏子屿,又看看唐初南,“娘,你以后自己做吧。”
唐初南笑了,那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,带着点哑,带着点涩,可是实实在在的,“好,以后我做。”
三人往院子里走。
日光跟着进来,把廊下的灯笼照得透亮,橘黄的光和日光叠在一起,暖得晃眼。唐初南端着那碗蛋羹,一口一口地吃,走到廊下,在台阶上坐下来。
晏子屿在她旁边坐下,没说话。
乐安跑去追院子里的麻雀,嘴里喊着什么,跑得飞快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封了。”
他没立刻应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,声音很低,“嗯。”
“门那边的人进不来了,”唐初南说,“我舅舅也不用再守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玉佩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娘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娘在里头。”
晏子屿转过头,看着她。
唐初南低着头,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蛋羹,眼眶有点红,可眼泪没掉下来,就那么憋着,把眼睛憋得酸。
“她说,”唐初南的声音有点抖,“她说月光好的时候,她能看见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看见我跟你说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“说那些话了。”
晏子屿没说话。
他伸手,把她的手腕握住,力道不大,可那温度,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她高兴着呢。”唐初南把那句话嚼了嚼,咽下去,“她说她高兴着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信她。”
“嗯。”
唐初南深吸一口气,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,抬起头,看着院子里的乐安。乐安追着麻雀跑,麻雀飞到墙头,他就踮起脚,伸手去够,够不着,又跑去追下一只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舅舅,你觉得他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晏子屿说,“可能还在守着什么,可能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是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守了你娘二十年,守了你七年,也该歇歇了。”
唐初南想了想,“嗯,该歇歇了。”
院子里,乐安终于放弃追麻雀,跑回来,一屁股坐在唐初南旁边,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“娘,你还有蛋羹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再做一碗?”
“你爹做。”
“不要。”乐安摇头,“太咸了。”
晏子屿在另一边,没说话,可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那娘做。”唐初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