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乐安,你怎么出来了?”唐初南皱眉,“沐云呢?”
“沐云姐姐睡着了。”乐安小声说,“我睡不着,就出来了。”
“睡不着为什么不叫娘?”
“我……”乐安低下头,“我做梦了。”
“做什么梦?”
“梦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梦见有个人站在我床边,一直看着我。”
唐初南的手指在窗棂上收紧了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乐安抬起头,“没有脸。”
院子里的风突然起了。
把廊下那排灯笼吹得哗啦啦响,可那盏熄灭的灯笼,纹丝不动。
唐初南转过身,“晏子屿,去把乐安抱进来。”
“嗯。”
晏子屿推开门,走出去。他走到乐安面前,蹲下来,把乐安抱起来,乐安立刻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,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,攥得死紧。
“爹,”乐安的声音闷闷的,“那个没有脸的人,是不是还在我屋里?”
“不在了。”晏子屿拍了拍他的背,“爹在。”
“爹,”乐安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“我怕。”
“嗯。”晏子屿没说“不用怕”,也没说“没事的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,“爹知道。”
唐初南站在门口,看着父子俩走进来,心里那根弦,绷得越来越紧。
乐安做梦,梦见有个没有脸的人站在他床边。
院子里那盏灯笼,无缘无故熄灭了。
韩森临死前,留下那句话——
还有一个东西,它没影子。
她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深吸一口气,走到桌边,把那块白布重新取出来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乐安放在床上,给他盖上被子,转过身。
“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
“韩府。”她说,“韩森的书房。”
晏子屿皱眉,“韩府已经被查抄了,里头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不是找东西。”唐初南说,“是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找韩森留下的线索。”她把白布展开,“他临死前,把这个留给我。可他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。这句话背后,一定还有什么。”
晏子屿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乐安……”
“我守着。”乐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“爹娘去,我守着自己。”
唐初南走过去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不用你守,你睡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乐安。”她看着他,“娘去去就回来。”
乐安盯着她,盯了很久,然后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茧,“那娘要快点。”
“嗯,快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