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乐安是你的孩子。”晏子屿的声音很平,可那平静里,有什么东西在绷着,“他身上,可能带着那边的一点……痕迹。”
“它在看乐安,不是要伤害他,”唐初南慢慢说,“是在……认。”
“嗯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蜡烛燃到了底部,火苗矮了一截,光晕缩小了一圈,把桌面的边角都沉进了阴影里。
唐初南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子推开一条缝,往院子里看。
院子里还是那样,灯笼亮着,青石板干净,槐树的枝桠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没有影子。
可她就是觉得,那里头有什么东西,在等着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咱们得找人问问这个符号。”
“找谁?”
“道观。”她说,“城东有个白云观,里头的老道士活了快九十岁,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见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见过这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唐初南把窗子关上,转过身,“可总得试试。”
晏子屿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,“嗯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嗯。”
唐初南走到蜡烛前,俯下身,把它吹灭。
黑暗涌上来,把书房淹没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门口走,手刚碰到门框,忽然停住了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晚别睡书房了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顿了顿,“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,她听见晏子屿站起来的声音,椅子腿在地砖上磨出一道浅浅的响,“行。”
两人走出书房,廊下的灯笼把长长的影子拖在青石板上,叠在一起,一路跟进了内室。
内室里,乐安早就睡死了,小脸埋在枕头里,口水流了一枕头,呼吸均匀得像拉风箱。
唐初南走过去,给他把被角掖了掖,低头看着他的睡脸。
圆乎乎的,软乎乎的,什么都不知道,睡得无忧无虑。
她把手放在他脑袋上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乐安。”她很轻很轻地说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,“没事的。”
晏子屿在她身后站着,没说话,只是伸手,把她肩膀上松下来的一缕头拢到耳后。
两人在床边各自坐下,背靠着床架,就这么坐着。
蜡烛没点,屋里黑得彻底。
可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廊下灯笼的光,细细的,橘黄的,把地板照出一道暖色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那个东西,有没有可能……是好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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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叫好的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不想害咱们的那种。”
晏子屿没立刻答。过了很久,他开口,声音很低,“说不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不管它好不好,”他说,“我都不会让它靠近乐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