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人的事。”
乐安哼了一声,“又是大人的事。你们大人的事怎么这么多?”
“因为大人欠的债多。”唐初南捏了捏他的鼻子,“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要长大。”乐安又咬了一口芝麻糖,“长大了就得还债了。”
唐初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你这孩子,跟谁学的?”
“跟爹学的。”乐安一本正经,“爹说,他欠娘的债,还了七年。”
“……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乐安舔了舔手指头上的糖渣,“爹说,以后不用还了,娘回来了,他就轻松了。”
唐初南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转头往窗外看。院子里,晏子屿正跟陈铮说话,侧脸在日光下很清晰,那两丝白还是一样扎眼,可他那肩膀,好像比以前松了些。不那么绷着了。
她转过头,亲了亲乐安的额头,“你爹说得对,娘回来了,咱们都不用还债了。”
“那以后娘还走吗?”
“不走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拉钩。”乐安伸出小手指,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唐初南伸出小手指,和他勾在一起,“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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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安满意了,把最后一口芝麻糖塞进嘴里,从她腿上跳下来,跑去院子里追麻雀了。
陈铮被晏子屿叫去弄石墩了。唐初南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让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暖洋洋地照在脸上。
就这么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轻轻的脚步声,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了。
“困了就去床上睡。”晏子屿的声音。
“不困。”她没睁眼,“就是眯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
安静了一刻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阿影这些年,都待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在地宫里,可能在韩府,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里。它没影子,白天不怎么出来,晚上……”
“晚上它就看着乐安。”
“嗯。”
唐初南睁开眼,转过头看着他,“你说它认人靠气息。我娘的气息变了,它就认不出了。那我呢?我要是以后老了,生病了,气息变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晏子屿打断她,“它认得你。你在门里的那七年,它一直看着你。你出来以后,它也一直跟着你。它不会认不出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没走。”他说,“它在韩府书房里留了符号,在乐安床边留了符号。它一直在跟你说——‘我在这儿,我在守着你们。’它不会认错的。”
唐初南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,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给它做顿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