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白雪菡仍忧心忡忡。
他二人又在驿馆等了一夜,仍不见芸儿回音。
翌日清晨,白雪菡想再去探探消息,刚出门便见到疾风向驿馆走来。
她吓了一跳,连忙转身回屋,再顾不上许多,收拾了东西便把谢旭章喊来。
“谢大哥,此处不能再待了,你先坐车到邻县去,等我找回芸儿,再去与你汇合。”
谢旭章抓住她的手腕:“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。”
“这也是权宜之策,你怎么想不通呢?”白雪菡急道,“谢月臣无论如何,都不会取我性命,可是你不一样,你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意外……我已经没了芸儿,你再出事,叫我如何自处?”
这番话把谢旭章震住了。
他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,脸隐在阴影后,显得有些苍白。
白雪菡话一出便觉失悔,她知道谢旭章生而敏慧,最在意的便是自己孱弱的身体。
此刻她拿出来说,竟像是抱怨一般。
白雪菡心下愧疚,嘴唇嗫嚅着:“对不起,谢大哥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谢旭章又露出笑容,似乎与平日一样温柔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,低声道:“我知道妹妹的意思,我听你的话。”
白雪菡一怔,抬眼看他。
谢旭章的眼神看起来很悲伤,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,她没看清。
他拿起包袱,推门出去:“我在嘉定等你们。”
“谢大哥……你要小心。”
谢旭章的背影顿了顿。
旋即,便听他温声道了一句“好”。
白雪菡没有继续留在驿馆,而是干脆上街去找芸儿。
反正谢月臣的人已经寻来,她做什么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她问了几条街,终于在一个卖糕饼的大娘那里得了一点消息。
“你说的可是穿黄衫子,瘦瘦小小眼睛骨碌碌的那个小丫头?”
白雪菡忙道:“正是,大娘可见过她?”
“见过,昨日她在对面摊子买了糕,便往另一条街去了,当时有两个身高八尺的男子跟着她,我记得可清楚了。”
白雪菡霎时僵住了。
她描述了一下疾风和追雷的衣着,果然与大娘印象中那两个别无二致。
看来,芸儿的确已经落在谢月臣手中了。
白雪菡心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,她不做他想,径直回了驿馆。
如此一来,只能等着谢月臣提出条件,或许是报复白雪菡……或许是别的什么。
总之,定要他出了这口气,她才能换回芸儿。
白雪菡心中自嘲,原来她都走了这么远了,还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心。
白雪菡刚进驿馆,便听掌柜道:“白姑娘,方才那个芸儿姑娘回来寻你了,你怎么出去了?”
白雪菡闻言一愣:“芸儿回来了?”
掌柜点头道:“她看起来急得很。”
白雪菡连忙回房察看,谁知一推开门,看见里面坐着的人,她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。
刺骨的寒意从背后泛起。
惊诧之下,白雪菡竟做不出任何反应。
谢月臣坐在她简陋的房间里,缓缓放下茶杯。
瓷器与劣质的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
许久未见,他依旧那般丰神俊朗。
只是眼神透着几分阴鸷冷峻,微微泛红的眼尾与往日大相径庭。
若非亲近之人,恐怕难以看出,这是他将欲动怒的征兆。
“夫君来了,雪儿高兴吗?”
白雪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谢月臣轻笑,眼底却是森冷寒意:“进来。”
这样命令的口吻,他知道白雪菡不能拒绝。
白雪菡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