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:我想说“恭喜财”啊……
钱青青抿着嘴角,笑吟吟的还想继续传递消息的时候。
修明推着苏情进了大殿——又是姜凝做的那把轮椅。
好家伙。
一把轮椅。
芷瑶和苏情换着坐。
苏情穿的那身黑色马面裙,外罩黑色大氅,一双凤眼凌厉非常——呵,全凌厉我这儿来了。
因为此时大殿内各家代表还在各抒己见,除了六如与归一两家看见苏情外,其余代表都没看她。
修明将苏情推到钱青青身边,自行回来了。
钱青青眨眨眼。
苏情对她眨眨眼。
俩人那是纯眨眼。
没什么信息。
苏情对着钱青青招了招手,钱青青附耳过去,随后一脸懵的看过来。
我点点头:你现在是她的教主。
钱青青:啊?那、那……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言了?
我:唉,算你运气好。饶了你了。
钱青青:嘿嘿!谢谢大掌门啦!
此时河山宗和孙家陈家已经吵了起来。
主要是,河山宗刚刚说的话太重。而孙家因晨间海上一事,导致眼下十分惶恐,开始逐字逐句驳斥河山宗的话。
孙呈忽然站起来,对着我拱手道:“仙尊在上!河山宗道友所言‘囤积居奇、把持商路’云云,想必是有所误解。我金龙岛灵米丹药的进出、仓储、定价,皆是依循市价,随行就市,何来‘把持’一说?若说价高,那是海路风险大、运费涨、原料成本上浮所致。若说断供,那更无从谈起——金龙岛何处缺粮?何处断药?仙尊自可派人核查,若查出一处因我孙氏而断供,孙某甘受法司处置。”
他顿了顿,但话锋已见棱角。
孙呈:“至于‘恶胁从’之论,孙某以为,河山宗道友此言差矣。玄枵大同初立,扫黑除恶乃廓清宇内之大事,岂能以此‘从’之分自缚手脚?若真有人作恶,该查就查,该办就办,何须预设宽贷?只是——何为恶?何为黑?总要有个分际。宗门间的旧怨、商路上的摩擦、资源上的竞逐,凡此种种,皆属正常经营冲突,不应动辄扣上‘黑恶’之名。若不然,仅仅因为某人买卖做得大些、地盘多些,便要被打成黑恶,那恐怕……”
他转身,终于正眼看向河山宗的方向,目光平静。
孙呈:“……今日被说成黑恶的是孙某,明日被说成黑恶的,就不知是谁了。毕竟,只要比我小的,都可以说我是‘欺压’。仙尊明鉴,扫黑当以‘无故伤人害命、劫掠商旅、无门无派占岛为匪’者为对象,宗门内部纠纷与商业竞争,不应在此列。”
陈家代表立刻跟上。
陈孟德:“孙道友快人快语,河山宗道友也是心系民生。其实依陈某愚见,诸位说的并不矛盾——黑恶当然要打,但怎么打、打谁,总要有个章法。金龙岛商路畅通,百姓安居,此皆赖各大宗门同心维持。至于囤积居奇……陈某说句公道话,若真有此等行径,那自然是黑恶无疑,该查就查!但若只是正常经营,备货防荒,那就另当别论。凡事总要讲究证据,不可捕风捉影。说到底,扫黑除恶是好事,但好事要办好,就不能让在座诸位——尤其是像我等这样世代经营金龙岛的宗门——反过来成了被审查的对象,寒了人心。”
他语气一转,对我道。
陈孟德:“金龙岛的情况,我们最熟悉。哪些是无恶不作的海贼,哪些是正经经营的门户,我们心里有数。仙尊若将此事交予本地宗门协办,我陈氏一定秉公办理,该打的绝不手软,不该动的一个不动。如此,既能肃清匪患,又不至于波及无辜。何乐而不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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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完,殿内有不少人微微点头。
这时,河山宗代表中,一个壮士忽然开口了。他没起身,坐在席位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!
“陈道友说得好!‘心里有数’!?这话,在下听着耳熟。今年十月,金龙岛灵米短缺,粮价一日三涨。我河山宗出面平价粜米,开仓赈济。第二日,码头上多了十几条沉船,全是我河山宗的外运货船!此事算不算黑恶?!”
陈孟德笑道:“若是有人恶意凿船,那的确是黑恶。但如今年底,海怪横行。谁又能说不是海怪做的?倘若这般牵强附会,那我蓬莱仙洲岂不是没有好人了?!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如冰块撞击的女子声音,瞬间响彻大殿。
众人齐齐回头,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,面容冷厉。
苏情扫视众人开口道:“今日是玄枵大同一堂议事,议全洲扫黑之章法,不是金龙岛私怨的辩场。要举证、要伸冤,事后去四门法司递状,自有规程处置,不必在此间互相攻讦。”
苏情:“我认为,所有事,总要有个定论。譬如——何为黑恶。”
苏情睥睨众人,那叫一个目中无人。
狭长的凤眼,微微眯着。
不怒自威。
“我听你们说,商路竞争、宗门起落皆是常态,不该归入扫黑。这话只说对了一半——正当经营、公平竞逐,凭本事争高下,大同不仅不拦,反倒要护。但凿沉对手货船、掐断民生粮路、趁宗门危难巧取豪夺、豢养散修私兵打杀异己,这不是竞争,是仗着修为强、势力大,行弱肉强食的蛮夷之道。”
我继续点头。
“玄枵大同立宪章,就是要废止丛林规矩。所以,我认为。凡以不正当手段夺人产业、害人性命、操控民生物价者,抢占地盘,无论是不是在册宗门、有没有乘霄坐镇,皆在扫黑之列。谁要是觉得这叫‘人人自危’,不妨先扪心自问,自己手上的产业、地盘,有多少是靠堂堂正正的本事挣来的!”
苏情瞥向了陈孟德。
“再说说‘本地协办’之议。陈道友说本地人熟民情、办案效率高。无非是想把扫黑的权柄攥在自家手里。三十六岛哪一宗没有几门故旧、几桩恩怨?让本地宗门自查自治,查来查去,无非是异己者扣上匪名,同谋者遮掩过关,海贼没清掉几分,地方势力反倒越扫越大。”
似乎是由于苏情说话气势太盛。
一股子高位者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