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章黯然失色
翌日晨间要到佛堂陪国公夫人和祖母听诵经,宴黎很早就睡下。
但辗转反侧良久,也一直清醒着。
周遭都安静下来,才直面心底那块终于落下的石头——
她和霍宁远退婚了。
这对她而言,就像是一段段走了很久的路。一直漫无目的,看不清前方,但及时停下了……
旁人都不在,她才会静下心来去想,如果昨日她没有下定决心,如果没有祖母做她的后盾,如果她妥协了第一次,第二次……
宴黎不敢再往下想。
但等待她的,应该是深渊沼泽。
没有祖母,她早就陷入泥潭中,但即便祖母不说,她也清楚,没有比永安侯府亲事更好的选择。
江浔……
想起今日的几次偶遇和接触,人不算坏,甚至有些幼稚,但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好似思绪挪到江浔这里,宴黎才微微打起了呵欠,困意涌了上来。侧身躺着,慢慢阖眸。
*
偏远香房处,江浔翻着手中那本《长潼兵法》。
书册有年头了,他用浆糊来来回回粘了很多次。有的页面破损了,就在新的纸页上用浆糊粘上。
如此,这本书册尤为厚重。
越厚重,翻阅的时候就越容易破损,每次觉得它要坏掉,他就再用浆糊粘一次。再粘一次,又可以翻很久。
但眼下,江浔的目光落在书页中间密集的细线上。
有人用细线将书页中间最薄弱的地方缝过了,所以即便书页厚重,翻来翻去的时候,也不容易撕开或者破损。
他知道是宴黎。
——君子不夺人所好。
她知晓这是他的“好”,所以投其所好地“示好”。
江浔嘴角微挑,有些意思~
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。
一群人里,即便她躲在最角落里悠闲逗弄着乌龟,也是最让人‘移不开目光’的一个。
还是看起来,最“人畜无害”的一个……
但别被骗了,毕竟,能“除暴安良”拿麻袋套他头上,还能临走,想了想再回头用弹弓打他一次——这种“胆大心细”,事后“心安理得”,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。
江浔唇畔再次勾了勾。
又兀得想起下午离开香房时,目光刚好看到屏风后的人影,当巧不巧,还有屏风缝隙处那一抹白皙。
江浔顿了顿,心跳再次倏然漏掉一拍。
莫名的,心头微动。
忽如其来的血气方刚,伸手扯了扯衣领处,松了松,目光不知飘忽到了何处……
佛门清净地,江浔辗转许久才入睡。梦到些过往不曾梦到的场景,喉间微耸。
半夜醒来时,眼眸深邃里藏了无尽念头……
*
宴黎这处一宿无梦。
翌日周妈来唤,采之已经打好了洗漱用的水。
寺院都会在晨间和黄昏敲钟击鼓。
晨钟暮鼓,是寺中的习惯,也是勉励寺中僧尼不要懒惰。
慈恩寺原本就在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