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骨往下点,接下来的画面居然会动,里面还传出他自己的声音!
画面上,舒卷眼眸发亮,又怯怯地脸颊红透,似乎被他袒露的心声吓到。他与她并肩站在一起,目光坦荡,一往无前:“我是云渐,我旁边站着的这个人,名叫舒卷,是我心爱之人。”
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,云渐盯着屏幕上舒卷的脸,再也无法镇定。
灵魂深处,传来阵阵刺痛,不间断朝着四肢百骸蔓延。他疼,但一见到她的脸,便觉得找到了这世间举世难寻的良药。
云渐低吟了一声,卷卷。
卷卷。
他想见到她,想到发狂。
出神的功夫,指骨不经意间往上一滑,退回了布满图标的界面。他定睛看着第二个图标,回想起每一次舒卷打开“游戏”界面,都是点的这个位置,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上去。
图标抖了一瞬,片刻后屏幕兀地闪过一片冷白的亮光。
游戏加载中……
这个画面一直持续了很久,但好在云渐有的是时间等待,他只是有些好奇,之前舒卷打开游戏的时候,明明很快就能看到有人物的画面。
难道是因为,这东西不是他的?
就在云渐以为他可能无法打开游戏的时候,白光暗下来,屏幕上出现了人影。
准确来说,是很多很多人。
他从未见过的世界,脑海中想象不出的场景,以及,人群中那个,他一眼就可以认出的人。
尽管,那只是一个小小的,色彩构成简单的,画技抽象的小人。
那是舒卷。
一定是她。
云渐的手骨,剧烈震动。
他有些握不稳手机,连忙将手机放在了水池旁的石头上。骨骼发出咔吱的声响,淹没在池水中,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从来不信命运,但此时仿佛一个信徒,也虔诚感谢上天,他竟然,竟然可以通过这块屏幕,窥见她那边的世界。他由此得到拯救,如重获新生。
屏幕上的舒卷,正在将摊位上的塑像,一个个小心翼翼裹严实打包妥当,放进箱子里。半晌,她蹲在地上,将箱子合拢立起来,又去拆摊位上的招牌。
小人看上去很健康,无病无痛,正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。云渐心中稍安,可是,要如何让舒卷知道,自己正在遥远的时空看着她呢?
云渐在这一刻,竟有些茫然无措。不知为何,想起了从前,那时候,他被关在柴房中,奄奄一息,可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镰刀,让他得以逃出生天。
那时候,他以为有人要暗害他,亦或者利用,一直暗暗提防着。直到后来,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说:你好啊,我叫卷卷,云卷云舒的卷。
那个时候,她也是这样通过屏幕看着自己的吧。
屏幕上的小人一手拖着箱子,一手将招牌夹在腋下,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袋子,一个人默默走着,走两步,招牌滑下来,她又停下来把招牌往上扶一扶。
云渐伸出手指,想帮她一把,没控制好力度,竟然把小人推了个踉跄。
“……”
他连忙收回手指,僵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
……
舒卷差点就不想要这块招牌了,毕竟回Q市也不方便带,可一想到花了她四百八定制,就舍不得扔,还是决定去场馆门口,找个快递小哥寄回去。
今天下午,为期三天的潮玩展正式结束。舒卷带来的潮玩摆件,卖出去了一大半,少部分是因为合路人眼缘被买走,大部分是来逛展的粉丝,听说她在这边摆摊,正好过来看看,一看实物比图片还可爱,立马爱不释手,纷纷表示回去要拍照发圈,给她做宣传。
她收获颇丰,虽然疲惫不堪,但兴奋劲还没过。这会儿拖着一堆东西往外走,看上去灰头土脸,心里却乐开花。
正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吃个烤肉,第二天一早就回Q市,手上的招牌滑了一下,她无意识地停下来扶了一把,正准备再走,忽然被推了一个踉跄。
舒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回过头去,三尺之内,却一个人都没看到。
额,难道是中午没吃饭饿得腿软了?
于是舒卷立马决定晚上犒劳自己,去吃一顿烤肉。
她把招牌交给快递小哥,填好地址,回头看了一眼这大到出奇的会展中心。
如果下一次,再来参展,她希望自己不是在集市摊位上,而是在展馆的独立展台里!
为了赶上外婆的生日,第二天下午,舒卷落地Q市,一路飞奔回到了和外婆住的老房子。
老房子在城西,上世纪90年代修的单位房,一梯两户,她家在二楼。
小区很破旧,一直没有改造,家里有钱的,大部分都已经搬走,要么卖给需要学区的鸡娃家长,要么租给了刚毕业的年轻人。剩下的,都是些不愿意搬动的老年人。
舒卷的外婆就是这样的老年人,平时在小区里老姐妹很多,没事搬把椅子坐树下唠唠嗑,消磨晚年时光。
她拖着行李,走进小区的时候,外婆正在榕树下坐着,和几个相熟的老奶奶聊天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外婆。”舒卷走过去,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