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情绪激动,侧目看着视频里的年轻人。
但是她笃定的话在荆慎喻那里却不堪一击。
“会。不管是脸花了还是脚跛了,我都喜欢。”
“伤了残了,我可以养她一辈子。”
荆慎喻的手指快要冻僵了,他缓缓推开破败厂房的铁门。
刺耳的吱呀声让在场的人都心中一震。
荆慎喻步调平稳,逆着光站在大门口,遥遥望向尽头的陈絮。
视频早就切成了通话模式,他拿着手机,暗哑的声音从门口和听筒中一齐传出来。
“如果她死了,我就殉情。”
远处警车旁通过设备听到声音的易岑生和徐行,脑袋嗡的一声。
然后一起麻木地掏烟,他们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
王婉和钱茂德全都一脸戒备,做出防御的姿势。
荆慎喻就站在不远处,眼睛盯在陈絮身上,确认她没有受伤。
但是陈絮的嘴巴暂时被胶带封住了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睛里的泪水汹涌着。
他没理另外两个人,看着陈絮轻声安抚:“是我来晚了,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钱茂德吐了口痰,慌张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,语气不善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,你报警了?”
荆慎喻坦荡地站在那,语气轻松:“你紧张什么,我一个人来的。”他闲庭信步往前走着,“钱我已经准备好了,陈家生意上的事是我做得不对,很快我就让那边恢复。一手交钱,一手交人。”
王婉给钱茂德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过去看看。
刚走了没几步,钱茂德的后脑勺就顶着一个冷硬的东西。他僵硬地想转头,却等来一声冷冷的警告:“别动。”
装备齐全的特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绕过来,把钱茂德和王婉控制住,再也没了反抗的可能。
荆慎喻判断完形式,快步朝她走过来。细看之下步子急切又没有章法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光严严实实地挡住,不顾一切地跪伏在陈絮身边。
陈絮只觉得眼眶酸胀,泪水撑开两片眼皮,一直往外冒。
刚才被喂的安眠药,让陈絮困意涌上来。
她勉强挣开眼睛,看着荆慎喻慌乱地撕扯她嘴巴上的胶带,还有身上捆着的绳子。
比那天陈絮见到的他还要憔悴,整个人眼窝深陷,脸色阴得能滴水。
她太困了,想抬手摸摸荆慎喻的脸,只碰到边缘手就又垂下来。
荆慎喻粗重的呼吸和他身上的味道都让陈絮觉得心安。
他把陈絮紧紧抱在怀中,恨不得嵌进身体里。后怕让荆慎喻少有的惊惶,在她身上摸了又摸才确认陈絮是完好的。
“身上疼吗?”荆慎喻眼底一片猩红,斯文得体早就不复存在,“我们回家,我们现在就回家。”
原本是不疼的,但有人问,陈絮又觉得疼了。
昨天和今天,钱茂德都打了她。那两巴掌挨在脸上的时候陈絮只觉得恨,却不觉得疼。
明明挨打的时候没哭,现在被人抱在怀里眼泪却止不住。曾经她拼命想远离的人,现在是陈絮的避风港。
好像有荆慎喻的地方,一切都会变好。
大概是有了安全的信号,陈絮在荆慎喻一句句低声的询问里闭上了眼睛。
荆慎喻抱着她走出破败的厂房,脚步虚浮踉跄。
几十个小时没合眼,胃是空的,浑身发烧烧得滚烫。但他不觉得有什么,只感觉到心脏胀满。扑通扑通,沉稳有力,和陈絮的心一起跳动着。
荆慎喻把她抱进救护车,几个医护立刻把人接过来检查。脚步离开前,陈絮的手紧紧捏着他的衣角,怎么都不肯放开。
他伸手把陈絮脸上挂着的泪擦干,轻哄:“乖一点,我等下回来。”
荆慎喻慢慢伸手,把陈絮捏着的衣角扯开。
再转身时,已经是满脸的戾气。
身后不远处的徐行和易岑生面不改色地给旁人发烟,言语客气。
“就耽误一会,辛苦弟兄们了。”
钱茂德身上的管制刀具都被收走,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上。荆慎喻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挣扎。
他冲过去揪起钱茂德的头发,猛地砸向地面。
原本就不大好看的一张脸上,沾满了血。抬眼的似乎正对上荆慎喻那双似笑非笑,带着凶暴,冷血的眼睛。
“哪只手碰的她?”修长的手指上沾了血和灰,依然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。
狠厉的荫翳喷薄而出,登时让钱茂德吓尿了裤子。
荆慎喻学过几年格斗,他知道人的身体哪里最脆弱,也知道怎么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但又死不了。
浑身冷厉的模样更像是修罗来锁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