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壁凝着水珠,周景谦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冰水。
重新回到主卧,换好白衬衫与长裤,站在衣帽间的立镜前慢条斯理系着纽扣。
余光掠过领带架,想起前阵子聚会上,一个已婚的朋友炫耀,说婚后领带都是妻子替自己系的。
周景谦侧身,视线落到主卧的大床上,苏秋半张脸埋进鹅绒被角,乌黑的长发柔顺散开。
比起有老婆打领带,还是让她好好睡吧。
穿戴整齐,周景谦准备出门。
这时苏秋一条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。
睡裙被蹭得卷了边,滑到她的大腿中段,纤细白皙的腿露在了外面。
周景谦脚步顿了顿。
他转过身,在床边坐下,沉默着伸手,指腹虚虚托住她的小腿,垂眸看那块瘀青。
昨晚的药油显然已经见了效,瘀青散了大半,只剩一点淡青的浅痕,快要看不出来。
检查完,他刚松手,苏秋便无意识动了动,膝弯屈起,睡裙顺着大腿开始滑动。
周景谦眉心猛跳,一把揪住裙摆边角,指节绷得有些发紧。
他转头,扯过薄被严严实实盖到她的腰际,没有半分逾矩,起身离开。
被九点的闹钟震醒,苏秋迷迷糊糊睁眼,打着哈欠撑起身,发顶翘起一撮呆毛。
睡眠质量太好,以至于她对今早发生的事半点不知。
洗漱完,换了衣服,苏秋回家陪奶奶吃早餐。
十点整,祖孙俩出发去医院,今日是奶奶的常规体检日。
提前预约了vip服务,进门便有护士引着往体检大楼走,主诊医生也已经在诊室等候。
奶奶去年做的手术很成功,但毕竟年纪大了,苏秋每隔半年便带她来做一次全面检查。
检查项目做到一半,机器临时故障,需要转去门诊楼那边拍片。
这家医院定位高端,廊道像园林小径,假山流水一步一景,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逛公园。
到门诊三楼,护士陪奶奶进去拍片子,苏秋站在走廊,接乔致的电话。
剧组终于定了开机时间,大夏天拍古装剧,还是整整两个月,想想都闷热。
好在苏秋如今手握代表作,小有名气,又背靠乔致工作室,不会再像刚入行时那样跟组吃苦。
同一时间,游寻推开诊室门走了出来,抬眼看见走廊的苏秋,不由眼睛一亮。
他兴冲冲转头,对身旁人念了个从小追的动漫女神角色名:“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简直是真人版啊,长得也太像了吧!”
周景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有些意外。
他刚要迈步,游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别去别去,我就纯欣赏,你不用帮我去要联系方式。”
“我知道我这回是飞来横祸,但兄弟你也不用这么关照我的。”
周景谦眉峰微蹙:“?”
游寻不明所以:“你这什么表情?”
周景谦还没走过去,苏秋挂断电话,注意到了他们这边。
看见周景谦,她也有点意外,把手机放回包里,朝他们走过来。
周景谦同时迎上去两步:“怎么来医院了?”
平时这个点,她应该还没起床才对,说着,他上下打量她,看起来没什么事。
苏秋说:“奶奶今天体检。”
周景谦一顿:“怎么不告诉我?我陪你来。”
苏秋笑道:“只是常规检查,没什么大事。”
这时,被晾在一旁,满脸懵逼的游寻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扫:
“你们……认识啊?”
周景谦看了游寻一眼,先给苏秋介绍:“这是游寻,我的朋友兼合作伙伴。”
接着对游寻说:“苏秋,我老婆。”
苏秋看游寻是从骨科出来的,想起周景谦说过,他的一个朋友出了车祸骨折了,看来就是眼前这位。
游寻父母都是律师,人在外地打官司,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宁城,又是下班路上出的车祸,周景谦便尽职尽责,陪他来拆石膏。
苏秋抬眼望向游寻:“你好。”
苏秋对周景谦的了解尚且在摸索状态,更遑论他的社交圈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周景谦的朋友,唇角便弯了弯,释放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