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濯眼睛不方便,有公文要处理,只能靠文霖念给他听。
文霖一走,他估摸着差不多该洗澡了,就朝外头喊了两声。
“乐雅?乐雅!”
平时一叫就跑进来的小丫头,这回却半天没影儿。
薛濯心里咯噔一下,火气也冒上来两分。
笨手笨脚就算了,还学会偷懒?
等回了府真把她收进屋里,怕不是明天就要骑到他头上撒野?
他咬着牙暗骂,闭眼缓了缓。
再睁眼时,突然瞥见床边那把紫檀木椅子的边角。
他抬手挡在眼前,慢慢摊开五指。
每根手指的影子,都在他眼里一点点显出来。
眼睛好了。
薛濯嘴角往上一挑,随手抓了件外袍套上。
守在外头的文霖一见他脸色,眼睛刷地亮了。
“大公子,您这是……能看见了?”
薛濯点点头。
“我想透透气,你别跟着。”
刚才路过窗边那张小榻时,他瞄见乐雅那个旧布包袱还在那儿。
人没跑,八成就在附近晃荡。
他倒要亲自揪她出来,看看这丫鬟是怎么当差的。
……
夜深得厉害,草里虫子嗡嗡叫。
风一吹,树叶哗啦啦响。
乐雅在水里洗得特别痛快,身上就剩小肚兜和短裤衩。
她稍稍仰起脸,就能看见月亮洒下来一层薄薄的光。
吸一口气,满嘴都是凉丝丝的空气。
哪像白天在薛濯身边伺候,神经绷得比弓弦还紧。
他眉头刚一动,乐雅就觉得天塌下来压肩膀上,喘气都不敢大声。
这会儿可算松快了,整个人轻得像能游起来。
刚弯腰准备踩着石头爬上去。
一扭头,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。
乐雅看清那张脸,腿肚子瞬间就软了。
“大公子?”
他不是该在屋子里躺着吗?
怎么跑到河边来了?
乐雅脑子嗡一声炸开,下意识就往水里一蹲。
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。
薛濯瞎着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