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披着外袍坐在窗边,手里翻着一页账册。
乐雅一听,眉梢都飞起来了。
“哎哟!奴婢就说嘛,大公子福气厚实,命硬着呢!那今儿……还吃鱼不?”
她踮脚从橱柜最上层取下一只青瓷碟。
薛濯摆摆手。
“你定吧。”
乐雅转身去张罗。
结果刚出屋门,就在院里撞上刘厨娘的儿子张元乐。
他正帮着劈柴,斧头停在半空,木屑还沾在额角汗珠上。
“姑……姑娘好。”
乐雅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噗地笑出声,点头一笑,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了。
晨风一吹,头丝儿轻轻扬了起来。
张元乐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捏着半截枯树枝。
就那么隔老远瞅一眼,再干巴巴来句姑娘好。
他这一天心里都亮堂堂的,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。
乐雅最近现,水缸天天满当当的。
他踩着霜气出门,肩上扁担压得深。
乐雅让他搭把手,他比谁都麻利,扫地时扫帚把儿攥得紧。
薛濯眼睛养好了之后,白天照样进城当差,一走就是一整天。
等他傍晚踏进庄子,张元乐早就回自己屋歇着去了。
俩人压根儿碰不上面,这事儿他自然蒙在鼓里。
这么过了两天。
这天早上,薛濯忽然想起来,前几天答应过乐雅要让她歇一天。
难得没摆谱,直接松了口。
乐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谢谢大公子!奴婢一定赶在天黑前回来!”
国公府的规矩,下人请假只准白天出门,晚上必须回府点卯。
乐雅也规规矩矩守这条。
薛濯点点头,心想她说是晚上回,那大概就是他下值那会儿。
结果等他傍晚进门,习惯性喊了一声乐雅,来碗豆蔻水,璟才却支支吾吾。
“回大公子……人还没回来呢。”
薛濯没吭声,可眉头已经悄悄拧成了疙瘩。
心里嘀咕。
这丫头,心倒是挺活泛。
刘厨娘瞅准时机,把围裙擦了又擦。
等璟才进去通报完,才低着头慢慢挪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