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杯子放下,声音压低了些,像在给她传授什么行业秘诀。
“我跟你说实话,你今天那一下,普通艺人早凉了。平台不封你,节目组也能让你消失。镜头一剪,营销号一带,明天全网都能骂到你不敢出门。”
“可你运气好,碰上我了。”
楚狂歌问:“您打算扶贫?”
“我打算给你条路。”
王浩往前挪了半步,离她更近了些,香水味混着热气扑上来,黏得人闷。
他一动,镜头也跟着动。
一号机下意识往前推,想把他成熟前辈的气场压出来。三号机却被楚狂歌挡了半个角度,只能拍到她垂着眼,手里慢慢拨弄遮阳伞流苏。
李导看着画面,立刻皱眉:“三号机别怼太近,她现在这个表情不好控。”
导播回:“她卡死位置了,再退就穿帮,能拍到场务。”
“游机补王浩。”
“游机被果盘挡了。”
“果盘谁摆的?”
没人说话。
楚狂歌的手指还在拨那串流苏,一下,一下,像无聊,也像数拍子。
王浩没管这些。
“下部院线片,我能塞个人进去。女三不难,女二要看你会不会做人。”
“综艺常驻、商务补位、宣传口风,我一句话都能搭上。”
“你这种底子,缺的从来不是机会,缺的是带你的人。”
楚狂歌听着,差点给他鼓掌。
把潜规则包装成职业规划,这嘴比节目组那套台本还熟。
她没出声,只抬手拨了拨遮阳伞边垂下来的流苏,像是听进去了。
王浩见她没顶嘴,话更直了。
“圈里有圈里的规矩。”
“镜头前,你可以闹,你可以疯,甚至可以踩着我上热搜。镜头后,你得认人。”
“认了人,饭碗才稳。”
他说着,顺手把手搭到了她身后的椅背上,半圈着,把退路卡得严严实实。
这个动作卡得也很熟。
从远景看,是前辈把新人往镜头里让;从近景看,距离暧昧又压迫。要是楚狂歌躲,画面里就是她不配合;要是她僵着,下一秒王浩就能顺势把场面控回来。
李导看见这一幕,没喊停。
他只是偏头问了一句:“收音呢?”
收音师低声回:“他们说话太低,正片接不进去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李导松了半口气,又补了一句:“等直播接入,先给王浩单人中景,再切楚狂歌。她要乱说,立刻切许婉婉反应。”
这就是节目组的第二套补台方案。
王浩负责压,许婉婉负责接委屈,李导负责切镜头。只要节奏还在他们手里,楚狂歌就算把天捅个洞,观众也只能看见他们想让观众看的那一块云。
“你今天把婉婉和李导都得罪了,没人保你,你拿什么混。”
楚狂歌垂眼扫过他那只手。
手背有晒斑,指甲修得很平,腕表压在皮肤上,一圈勒痕。
再往上,是他额前那片头。
胶喷得再厚,际线那条缝也压不住,边角处还翘了点。风一吹,片跟着轻轻掀了掀,顽强得很,也危险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