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歌把被压扁的瓶子放到桌沿,瓶壁还在往里凹。她没看李导,先看陈野。
“你昨晚两点十七分进导播区,是谁叫你去的。”
陈野抬起头,嘴唇有点白,像是没料到她会直接问。
“副导说,主控边上少一条线,让我去拿备用卡。”
“谁给你的卡。”
“场务长。”
“场务长在哪。”
“昨晚被李导叫去外场了。”
楚狂歌点了一下头,目光顺着那张通报往下落。
“所以你没拿主控权限,你拿的是一张备用卡,去导播区搬线。结果现在,门禁记录、素材外流、设备损耗,全写成了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陈野的手背抖了一下,通报纸在他掌心里摩擦出细细的声音。
“我没碰过那些东西。”
李导立刻截住他。
“监控摆在那儿,你说没碰就没碰?证据呢。”
楚狂歌终于抬眼。
“证据在导播间里。门开过,谁进过,谁关过,谁改过权限,翻一遍就清楚。你现在只拿一张通报压人,说明你想省时间。”
李导喉咙一紧,脸上的灰还没洗掉,神色却硬了些。
“楚狂歌,别在这儿给我上课。今晚这事是节目组内部处理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跟我有没有关系,你说了不算。”
楚狂歌把那半截矿泉水瓶拿起来,瓶身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。她没再看李导,视线越过陈野,落到会议厅侧面的那扇门上。门后就是导播走廊,门缝里露出一截冷白的灯光,门把手上还贴着昨晚临时加上的封条,边角翘起一点,底下压着一小片新拆的胶痕。
那扇门,昨晚她见过。今早也见过。可现在,门把手上的封条换过了一次,胶痕是新的。
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动过手脚。
她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开,出一声闷响。前排几个场务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,会议厅里没人出声,连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都像停了一拍。
林婉婉赶紧抹了抹眼角,语气还软着。
“狂歌姐,你别冲动。陈哥也不容易,你要是真想帮他,等会儿私下再说吧。”
楚狂歌扫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劝他签字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他不容易。”
林婉婉手里的纸巾停住,脸上的表情顿了顿,接着又垂下眼。
“我只是怕事情闹大,大家都不好过。”
“那你就少说两句废话。”
楚狂歌把瓶子往桌上一放,瓶底撞出短促一声。
“你们要找背锅的人,找错人了。真要担责任,先把导播间门打开。”
李导的脸色沉下去,手按在通报上。
“门不能开。里面的设备在清点,任何人都不许进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。”
“我定的。”
“你定的,就更该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