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圆,你会查采访邀约吗?”
“会,今早已经来了三个。”
小圆把另一页调出来。
“两家自媒体,一家短访栏目。前两家太馋流量,张嘴就问你有没有精神科诊断书。我删了。剩下一家叫《直问》,约的是二十分钟快采,地点在市中心共享摄影棚,给车马费,题纲了一半,另一半说现场聊。”
楚狂歌接过题纲扫了眼。
问题都写得很客气。
“你在恋综里的状态真实吗。”
“你如何看待网友说你是内娱唯一正常人。”
“你会不会为冲动行为后悔。”
客气归客气,刀都藏在布下面。她只要顺着“疯”“后悔”“唯一正常人”这几条走,随时能被剪成两个版本,一个卖惨,一个卖病。
“接。”
小圆抬头。
“你要去?”
“去啊,人家给我搭台,我不去多不礼貌。”
“可这个栏目背后挂着平台商务线,跟星幂合作过。”
“那更得去。”
楚狂歌把题纲折起来塞进口袋。
“他们想看我有没有疯后遗症,我也想看他们站哪边。”
同一时间,星幂二十层小会议室里,窗帘拉得严实,投影停在楚狂歌的热搜界面。
韩锐坐在侧位,手边摆着两份舆情报告。
梁曼没碰咖啡,直接开口。
“结论。”
宣负责人把激光笔往屏幕上一点。
“她不再适合按普通艺人处理。昨天之前,她是节目事故。今天开始,她成了叙事风险。”
桌边有人翻了页。
“说细点。”
“她每次出手都打乱预设节奏。综艺里该哭的人没哭,该洗白的人没洗白,剧本推进全乱。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她能不能闹,在她一闹,观众会主动替她补逻辑。”
法务总监接话。
“她说一句脏话,外面能解成反压迫。她踹个人,外面能解成见义勇为。她拿档案跑,外面给她剪成长夜孤勇。”
有人低声骂了句。
“这帮网友脑子有病。”
梁曼抬手压住话头。
“网友没病,流量有病。”
她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。
“楚狂歌现在不是糊咖爱作,她是会破坏叙事秩序的不可控变量。对这种人,舆情不能只靠压,得先给框。”
韩锐抬眼。
“疯子框?”
“对。”
梁曼说。
“让她每次说话都落进‘情绪失控’‘表演型人格’‘后遗症’这几个槽里。她只要跳不出这个框,后面就算真说出点什么,也有人先替我们翻译成病。”
宣负责人点头。
“《直问》那边已经递话了,先看她接不接。如果接,就让她自己把框戴上。”
梁曼看着屏幕上那张被剪得很热血的楚狂歌。
“她会接。”
摄影棚在市中心旧楼,楼下奶茶店门口站着两排等外卖的骑手,电梯里贴满美妆广告。楚狂歌戴着帽子口罩进门,小圆跟在身后,手里拿着水和备用充电宝,走路步子都带风。
采访间不大,两盏补光灯对着沙,主持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头盘得利落,说话带笑,尾音收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