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录的几个,条款一套模子。说明不是临时起意,是流水线作业。谁家新人傻乎乎签了,十年都得给他们打工,跑都跑不掉。”
小圆捏着那沓纸,喉咙紧。
“姐,那你更要小心了。你明天进组要是替他们说话,肯定得得罪人。”
楚狂歌听到“替他们说话”这五个字,额角跳了一下。
她抬手按住眉心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
如果她现在告诉小圆,自己压根没打算当什么护崽导师,自己想干的是扮演最恶毒的资本走狗,先在镜头前把新人往死里卷,再靠全网骂声冲黑粉值,那小圆多半会当场裂开。
小助理的三观经不起她这么直接地踹。
行,先不踹。
先让这误会长一会儿,说不准还能给她打个辅助。
楚狂歌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进组以后,确实会说一些话。”
小圆立刻点头。
“我就知道!”
“你先别知道太快。”楚狂歌把资料抽回来,指尖点着那几条霸王条款,“这事要搞,不能直着来。直着冲,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捂嘴。我得找个能把事闹大的切口,还得让他们自己往坑里跳。”
小圆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姐,你已经想到办法了?”
楚狂歌低头看着那几份合同,牙根磨了磨。
办法当然有。
资本最怕什么,怕条款见光,怕成本摊开,怕自己嘴里的“梦想”被翻译成人话。她只要站在导师位上,摆出一副资方嘴脸,把这些霸王条款拿来当管理圣经,当着镜头往新人头上抡,路人就会先骂她没人性,练习生粉也会冲她,节目组为了自保又不可能立刻承认条款有问题。
她站前面挨骂,资本躲后头装死。
等骂声积够了,再把合同往外一掀,前头所有骂她的流量都会倒灌回节目组,顺手再带一波更大的热度。
好,好得很。
这个玩法唯一的风险,就是她又可能被外界脑补成卧薪尝胆的活菩萨。
一想到这个,楚狂歌牙都痒。
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,纸页跟着跳了跳。
“好一个资本绞肉机!”
“这次我一定要扮演一个最恶毒、最压榨练习生的资本走狗,狠狠干一票黑名声回来!”
小圆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楚狂歌还低着头,手指在合同上点来点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训练强度不够,往上加。”
“睡眠时间太多,砍。”
“采访脚本不服从,扣分。”
“谁哭谁加练,谁病谁直播卖惨,谁不肯演就拿违约金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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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越说越顺,眼前都快浮出满屏黑评了。
“骂吧,尽情骂,最好明天就给我刷个‘楚狂歌滚出内娱’。”
“回头我再把合同甩你们脸上,节目组连夜上吊,我踩着热搜笑出声。”
说到这儿,她抬起头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半边脸压在影里,怀里还抱着那摞卖身契,整个人活像刚在资本地窖里进修完回来,准备明早开门营业。
小圆喉咙滚了滚。
下一秒,她眼眶更红了。
楚狂歌一愣。
“你又哭什么。”
小圆吸着鼻子,手忙脚乱掏手机。
“姐,你别说了,我都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