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甜手里的包被她揉成一团,补线位置压出一串歪印子。她张了两次嘴,嗓子哑,半天才挤出声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有人来宿舍,说今天导师会探访,让我把委屈说清楚。”
编导立刻插进来。
“那是正常采访问询,帮助学员梳理表达。”
“梳理到第二次哭。”
楚狂歌看着她。
“你们挺高效。”
孟甜肩膀酸,抬手擦了下脸,眼泪蹭到手背上。
“她们说第一次哭太短,镜头不够用,让我把来节目之前的事再说细一点。说到家里就行,说到我妈在早餐摊站一天就行……”
她越说越乱,鼻音堵住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编导往前一步。
“孟甜,你先冷静。”
“你别碰她。”
楚狂歌把脚一横,挡在前头。
编导停下,脸色越难看。
“楚老师,您这是影响录制秩序。”
“秩序?”
楚狂歌乐了。
“你们宿舍里塞偷拍机位,给新人卖惨脚本,再教她们怎么哭得更值钱。你跟我谈秩序,胆子挺大。”
程嘉嘉突然插话,声音拔高。
“那我呢!我这边也不是我自己要摆的!她们昨天拿着图来,说我这组定位要鲜明,要有反差,要让观众一眼记住。我说我护肤品平时都锁箱子里,她们非让我拿出来,说越多越好,说我得有大小姐味。”
编导头皮一紧。
“嘉嘉,你别在镜头前乱说。”
“我乱说?”
程嘉嘉转头看她,话也顾不上修了。
“你昨晚拿着手机给我看词,说让我说‘我说话直,可能别人会误会’,还让我换床位,先占下铺,别让孟甜坐我旁边太舒服。你说这样冲突更顺。”
沈真把谱本往床上一扔。
“我那把吉他也是你们拿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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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导看向她。
“沈真,你的个人物品——”
“放屁。”
沈真骂得很干,连停顿都没有。
“我那把旧琴在训练室,你们说镜头不好看,搬了把新的来,让我少说话,多弹两下,说天赋型都得有点距离感。还说宿舍里要有个不合群的,不然故事线平。”
她说完这句,呼吸压得很重,手掌在裤缝上来回蹭了一下。
楚狂歌靠着椅背,心里迅过了一遍。
破包朝外,贵妇霜摆明面,新吉他挂吊牌,偷拍机位贴着“情绪观察”,再加上刚才台本那套点评词——这节目组连宿舍都按模板码好了。她手里这几句还不够一锤定音,得再撬开一层,撬到她们昨晚具体拿什么喂过词。只要有实物,编导嘴再硬也得崩口子。
她抬了下下巴,看向程嘉嘉。
“你昨晚排练时,手机里在看什么。”
程嘉嘉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看什么。”
“别演了。”
楚狂歌往她裤袋方向点了点。
“你右边还鼓着,手机没离身。你这人做戏也惜命,最怕别人把脏水全泼你头上。昨晚她给你的词,你没删干净。”
程嘉嘉脸皮绷住了,手下意识往右边压。就这一下,全屋都看见了。
小圆啧了一声。
“好家伙,证据还热乎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