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袋压在图纸上,泡开的墨还在往外洇。
楚狂歌用指腹点住坡道末端,手机屏幕上系统倒计时还亮着,酒店桌面被水泡出一道浅痕。
小圆把录音又放了一遍,龙哥那句“七号口不是进,是出”卡在尾音里,短短五秒,把屋里所有便签全掀翻了。
唐观抱着硬盘坐在沙边,杯子滚到脚边,他没捡。
“我问个很丢人的问题。”
“你先问,丢人这事你业务成熟。”
楚狂歌没抬头。
唐观咽了下口水。
“出口,能出什么?”
小圆的手停在隔离机旁,掌心还沾着桌上洒出来的水。她拿纸巾擦,擦到第三下,纸巾破了,湿屑粘在手背上。
陈束那边没急着答。他把南桥的平面图缩小,又调出慈澜前身、澜慈文化、旧机构迁址公告,三个窗口并排摊开。
“先别把它当门。”
楚狂歌把那张便签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四个词。
转出。
转运。
撤离。
替换。
她写到“替换”时,笔尖停了半拍。
这个词不贵,落在纸上却不好看。娱乐圈替换演员,项目替换供应商,公益项目替换名单。可七号口如果真承担“出”的动作,替换的就未必是纸面上的名字。
她心里把昨晚的线又拨了一遍。龙哥说别信回收,前面有回声计划,后面有纸表,系统催她公开黑公关账本,却绕开七号口。假如“回收”这两个字不是宣传话术,那七号口的用法,就不会停在黑稿和账号上。
楚狂歌把笔往桌上一搁。
“别先问出什么,先问谁不能从正门走。”
唐观抬手,刚想说话,又把手放下。
小圆替他接了。
“不能给来访者看,不能给普通员工看,不能被监控拍,不能进主台账。”
陈束敲键盘的节奏变快。
“我按‘出’重查路径。原来我们盯入口,默认外面的人从这里进去。现在把路线反过来,七号口连向哪里,谁能把东西从里面送出去,才是重点。”
屏幕上的南桥b图纸被拉大,灰色线条被陈束重新标色。主诊区在东侧,评估室和咨询室挨着电梯,前台、候诊区、办公室连成一片。
七号出入口在西北角。
它和主诊区隔了两道墙。
陈束把鼠标停在一条窄走廊上。
“这里,后勤走廊。”
小圆凑近。
“后勤走廊旁边是设备间。”
“再往左,冷藏库,图纸标的是医用物资暂存。再往外,旧坡道,接装卸区。”
唐观慢半拍才反应过来。
“冷藏库?”
没人笑。
酒店空调又停了,房间里热意浮上来,隔夜咖啡的酸味从纸杯里冒出来。小圆把纸杯盖上,盖子卡了两次才扣住。
“主诊区在另一边,评估室也在另一边。”
她盯着屏幕,嗓音压低。
“这条口不给普通人走。”
楚狂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这配置听着很有恐怖片后门精神。正门挂公益牌,后门走冷链和装卸,隔壁再配个设备间,风水师来了都得先报警。”
唐观艰难地接梗。
“风水师可能会说,这叫财从暗门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