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机还在信号袋里亮着。
楚狂歌用两根手指夹住袋口,把它倒扣进背包最底层,又拿剧本压上去。
小圆坐在休息车副驾,平板停在那句新台词上,屏幕光把她下巴照得很紧。
“缺席?”
楚狂歌把鞋踢掉,脚踝红了一圈。
“它让我缺席,说明明早有热闹。”
小圆把车窗锁按下去,外面酒店门口的风灌不进来。
“也可能是坑。”
“坑也得去。”
楚狂歌翻开剧本,把第七集折角压平。
“别人挖坑,我不跳,坑会自己长腿来找我。那还不如我先去看看坑底有没有十亿。”
小圆把公开围读版、演员分场版、顾问修订版三份文件传进离线盘,眉心夹着半宿没睡的青色。
“你今晚至少睡四小时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楚狂歌捏起笔,在剧本边上写了两个字。
座次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,七号棚旁边的围读室已经开了灯。
长桌拼成回字,正中间放着名牌和矿泉水。导演组坐北侧,梁怀山的沉香珠搁在剧本上,蒋维坐他右手边,手里换了支新笔。编剧组坐在西侧,领头的是总编剧周知南,三十出头,黑框眼镜压得很低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修订稿。
楚狂歌进门时,屋里说话声停了一拍。
她今天没穿品牌礼服,黑色卫衣,牛仔裤,头上青柠夹依旧在线,绿得很有职业态度。
梁怀山抬眼看她。
“你倒是准时。”
楚狂歌把包放下。
“我怕迟到以后,你们又给我改到门口边桌。”
蒋维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点。
林婉婉坐在女一位,面前摆着两份剧本,旁边经纪人替她把保温杯拧开。她抬头,语气温软。
“狂歌,今天读本,别拿昨天的事影响角色。”
楚狂歌拉开椅子坐下,名牌“齐明珠”正对着她。
“放心,我这个人公私分明。私底下我看谁都像火锅食材,公事上我只看剧本熟没熟。”
周知南握笔的手停了停,没接这个茬。
岑曼坐在靠门位置,身后助理抱着电脑。沈砚没来,齐闻澜却到了,坐在顾问席,面前只有一本薄册子和一杯清茶。
他抬手示意。
“楚老师,早。”
楚狂歌看了眼他旁边的空椅。
“今天没带加椅?”
齐闻澜把杯盖扣上。
“今天按流程。”
“那可太稀罕了。”
小圆坐到后排,打开录音笔,另一只手按住离线盘。她昨晚把三版剧本按时间排过,顾问修订版最晚,公开围读版最早。第七集那句被删掉的台词,只有公开版还在。
梁怀山把剧本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人齐了就开始。今天先读前十集,重点抓人物关系。楚狂歌,你第七集出场,下午还要试动作戏,别走神。”
楚狂歌翻到第七集,笔尖压在页边。
“走不了神,我这页改得跟医保报销单一样,红得醒脑。”
周知南终于开口,声音清,带着编剧惯有的耐心。
“修订稿是顾问组昨晚给出的礼制调整,台词会更贴近旧城语境。”
楚狂歌看向她。
“周编,礼制调整能把人话调没吗?”
周知南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你指哪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