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决赛彩排停在第七遍。
距离正式直播只剩不到一小时,观众还没进场,后台已经先炸了一轮。练习生的妆补过三轮,场务的嗓子喊到哑,连服化老师蹲在地上补裙摆时,手都快被别针扎出条件反射。
主舞台顶灯啪一声灭了半排,鼓点卡在半空,升降台托着三个练习生不上不下。楚狂歌抱着文件袋站在侧台,脚踝还缠着绷带,抬头看了眼黑掉的灯架。
文件袋封口处露出一角标签:第三段手写信备份。
小圆手里的对讲机炸出一串杂音。
“灯光组,回话!三号电箱跳了,主控台黑屏,机位四没信号!”
“升降台别动!上面有人!”
“谁让b轨开机的?不是说a轨走完再切吗?”
舞台边的工作人员跑起来,鞋底踩过胶带,带出黏糊糊的声响。练习生站在半高的台面上,妆还没定,额头汗珠挂着,没人敢下脚。
楚狂歌把文件袋塞给小圆。
“抱紧,别让它离开你胸口三厘米。这里面今天比我脚踝值钱。”
小圆抱得比抱祖传房本还紧。
“姐,三厘米太难了,我胸口不是机场安检仪。”
“那你升级一下,做个人形保险柜。”
唐观从后台通道挤过来,手里拎着电脑包。
“主控室那边说是电源保护,十五分钟能恢复。舞台电走三号箱,后台办公区挂另一条临电,打印区应该没断。导演组让各队回待机区,临时走口播。”
楚狂歌看向舞台下方。
导演席那边,陈束正压着耳麦讲话。他穿着黑t,脖子上挂着工作牌,桌前摆着三份台本。副导演拿起最上面那份,转手递给场记,场记没往选手待机区走,先拐向了品牌席后面的临时工作台。
不对。
停电该先保人,保设备,保流程。改口播能拖时间,没必要先台本。台本这玩意儿一旦在停摆时出现,通常不是救场,是换戏。
楚狂歌心里把顺序排了一遍,电箱跳,主控黑,升降台卡住,导演组新页。故障是明面上的洞,备用页才是洞里伸出来的手。
如果不是三号箱突然跳闸,那几页东西大概会直接进提词器,不会经过场记手里。
她抬脚往临时工作台走。
脚踝一落地,细密的痛顺着鞋帮往上爬。她停了半秒,伸手扶住旁边的灯箱。
小圆冲上来扶她。
“你别走了,我去拿。”
“你去,他们会给你看通告版,我去,他们会把锅端起来扣我头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长得比较像事故。”
小圆嘴巴张了张,服了。
临时工作台边,场记已经把一沓新页分成三份,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:总决赛救场口播,c版。
楚狂歌伸手按住纸角。
“给我一份。”
场记手一缩,纸页卷起半边。
“楚老师,导演说先给主持人和导师,选手待机区等通知。”
“我不是选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是事故本人。”
场记被她噎住,回头看陈束。
陈束摘下一边耳麦,隔着两排设备看她。
“楚狂歌,c版是救场稿,不涉及你。回侧台等。”
楚狂歌没松手。
“不涉及我,你怕我看完给稿子做产检?”
旁边品牌执行听见“产检”两个字,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扣到平板上。
陈束走过来,鞋跟踩在舞台板上,声响压得很低。
“现在设备故障,升降台上还站着人。你别在这儿添第二个故障。”
“我这人售后很好,出了故障会主动报修。”
楚狂歌指了指c版封面。
“停电前你桌上有三份台本,最上面这份场记拿走,第二份副导演压住,第三份被你塞进黑文件夹。救场稿需要三份版本?你们总决赛是直播,还是开盲盒?”
陈束看她的手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