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直播被单方面切断。
手机屏幕彻底陷入黑暗。
楚狂歌随手把那部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碎屏手机往地上一扔。
报废的电子垃圾砸在满是油污和泥沙的积水坑里,水花溅在旁边那台还在冒青烟的读取机器金属外壳上,出“滋啦滋啦”的细微动静。
刚才还挤满了几百万双眼睛的赛博狂欢,在这一秒戛然而止。
整个挑高十米的破旧大厅里,只剩下外面电机柴油马达的轰鸣,以及楚狂歌因为脱力而变得粗重杂乱的喘息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两百多斤重的黑色液压钳。
暗红色的钳口上还沾着被强行扯断的防爆门门轴碎渣。
就在她准备把这玩意儿当成拐杖杵在地上借点力的时候。
视网膜正前方的紫色面板毫无预兆的弹了出来。
【警告:危急状态已解除。】
【b级作死道具:绝对力量液压钳(暴走版)使用时长已达上限。正在强制回收】
连一句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楚狂歌只觉得双手一轻。那把连装甲车都能撕开的重型破拆工具,直接在空气里化作一堆乱码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失去支撑的瞬间,她整个人不可控的往前栽了一下。
缠满黑色工业胶布的右脚踝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钻心的钝痛顺着骨膜直冲后脑勺,她用力咬住后槽牙,硬生生把那句已经顶到嗓子眼的脏话给咽了回去。
“姐!”
小圆从门外泥泞的土路上连滚带爬的跑进来,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满杂物的破帆布包。她一把抱住楚狂歌的胳膊,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垫在楚狂歌摇摇欲坠的肩膀底下。
楚狂歌借着小圆的力道站稳,甩了甩手上沾满的机油和泥水。
“这破系统比那些搞杀猪盘的还黑。”
她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“老娘花五千黑粉值买的道具,用完连个废铁都不让我卖。这要是放在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,我高低得给它告到破产清算。”
陆绝踩着地上的碎石块走进来。
黑色皮鞋在积水中蹚过,他没去管那扇被彻底撕成废铁的大门,而是直接走到楚狂歌面前。
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还披在楚狂歌肩上,衣摆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,黏糊糊的贴在腿上。
“你刚才在直播里喊出平江路o号。”
陆绝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紧绷感。
“星幂的公关部现在估计已经炸锅了。明天早上八点之前,他们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,把那条路变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。”
“飞不进去就用推土机推过去。”
楚狂歌伸手扯了一下西装的领口。
“齐衍既然敢拿八年前的破旧档案来恶心我,想把我当成个听话的标本给注销了,那我就让他看看,当年那个被他们认定为残次品的x-oo,现在是怎么把他们的祖坟给刨出来的。”
她转过头,视线越过那台毁掉的读取机器,看向大厅深处。
手电筒的强光在几米外就开始被黑暗吞噬。一排排高高耸立的铁皮档案架像生锈的肋骨,一直延伸到烂尾楼的腹地。
这里不是出路。
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坟场。一座专门用来埋葬星幂那些见不得光、处理不掉的过时机密的赛博坟场。
唐观抱着那台还在疯狂跑代码的电脑,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来。
“陆总,楚姐。”
唐观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,镜片上映着一连串绿色的数据流。
“这地方的底层局域网刚才被楚姐的直播端口强行顶穿了一次。虽然现在信号又被重新掐断了,但我抓到了一个内部数据回传路径。这条路径不是通往外面的基站,而是通往大厅最里面。”
唐观指着那些铁皮架子的尽头。
“那里有个物理隔离的内网服务器。刚才那个叫齐衍的人,不是在外面跟你们说话,他就是通过那台本地服务器,把语音投射到二楼广播里的。”
楚狂歌听完,嘴角扯出一个相当粗暴的弧度。
“带路。”
她拍了拍小圆的肩膀。
“今天晚上要是挖不出点能换钱的干货,我都对不起我这只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