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声碾着耳膜砸过来。
第一辆重型水泥搅拌车撞碎了一楼的承重墙。砖块混着钢筋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整栋楼晃得像是在筛糠,天花板裂开的口子里扑簌簌往下掉墙皮。
楚狂歌没退。
她右腿踝关节上的黑色胶布早就崩开了,血水顺着鞋帮往下淌。她单脚踩稳一块掉落的水泥墩,两只手死死握着那把三十公分长的破窗锤,直接对准了大厅侧边裸露在外的消防主水管。
“砰!”
铸铁水管被锤头砸出一个大洞。高压水柱瞬间喷出来。白花花的水浪直冲着那辆还在往前碾的水泥车挡风玻璃浇过去。
驾驶室里的孙广胜被水柱糊了眼。他本能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沉重的车头擦着机柜的边缘偏了半米。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盖过了水声。
陆绝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,直接从后巷的破门倒撞进来。越野车的防撞钢梁狠狠卡在水泥车的左前轮履带缝隙里。金属挤压的牙酸声中,硬生生把那台重型机械的冲力逼停在机柜三米外。
“还有一分钟!”
陆绝踹开变形的车门跳下来。他手里那根钢管直接砸碎了越野车的油箱盖,浓烈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的霉味。
楚狂歌看了他一眼,在心里盘算。这逼王油箱都砸了,摆明了是警告孙广胜再往前撞大家就一天灯。行,够疯。
“进度!”
楚狂歌回头吼了一嗓子。
唐观整个人趴在变形的机柜底下。他膝盖上架着那台全是灰的电脑,键盘缝里塞满了碎玻璃,手指头敲得全是血印子。
“百分之九十九过了!推送成功!”
唐观猛地拍下回车键。
星光盛典主会场。
穹顶的聚光灯打在舞台正中央。年度星光盛典的主办方负责人正拿着烫金的提名卡,清了清嗓子,准备宣布沈清梨拿奖。
大屏幕的导播台后方,几个技术人员的电脑屏幕突然同时卡死。紧接着,一行血红色的底层代码强行接管了全场一百二十块环形屏幕。
“怎么回事?切断电源!快拔线!”
盛典负责人对着耳麦狂吼。
没用。星幂的底层通讯入口一旦被物理接入,所有的常规外接操作全是废纸。
大屏幕上没有画面,只有一段粗糙的绿色波形图在跳动。
紧接着,一个苍老、带着浓重上位者口吻的干音,在盛典现场价值千万的音响系统里炸开。
“x-oo活体响应稳定。各体态指标已突破预设阈值。”
这是楚家老太爷的声音。
第二个声音接了上来。那是八年前还算年轻的沈砚。
“星幂这边的十亿维稳资金池已经冻结。楚家那份备忘录什么时候签?这丫头太邪门了。她自己植入的那个极恶代码,连我们的安全中心都剥离不掉。”
“不用剥离。封死七号口。把楚狂歌的档案原件锁进地下二层三号柜。只要她踏出平江路半步,社会性抹除程序自动启动。她这辈子只能当个全网黑的烂泥。”
两分钟的录音,没有任何铺垫。
它把一场蓄谋已久的活体实验、十亿封口费的黑幕、以及星幂联合楚家做局的底裤,当着全网五千万观众的面扒得干干净净。
现场死一般的安静。没有背景音乐,没有粉丝尖叫。
坐在第一排席位的沈砚,两眼直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他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,但他根本不敢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