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,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,转瞬即逝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悄无声息地堆积在窗棂上,将玻璃映出一片朦胧的白色。
奥尔菲斯放下手里的书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垂眸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人。
弗雷德里克侧卧着,银白色的长散落在枕上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眉眼舒展,难得睡得这样沉。
奥尔菲斯无声地笑了笑,抬手帮他往上拉了拉被子,将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怀表——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是该睡了。
他轻手轻脚下床,将书放在床头柜上,摘下眼镜折叠好,轻轻搁在书面上。
正准备躺回床上,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窗外一道异样的动静。
那是一个黑影,在漫天雪幕中由远及近,矫健而迅疾,像是一支离弦的箭。
奥尔菲斯眉头一蹙,快步走到窗前。
那黑影正好落在窗台上,抖了抖翅膀上的雪——
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,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它的腿上绑着一卷小小的纸,正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内的奥尔菲斯。
“夜影”。
奥尔菲斯心下一沉。
他迅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,侧身挡住从缝隙灌进来的冷风,伸手将渡鸦轻轻握在掌心。
那鸟浑身冰凉,羽毛上沾满了雪,显然是飞了很远的路。
他从渡鸦腿上解下那卷纸,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是弗洛伦斯的笔迹:
“会长,大量不明势力正在围攻‘红桃k’的金雀花赌坊!外派组我已全部联系!恳请会长通知内留组前往白沙街增援!恳请会长通知内留组前往白沙街增援!苏格兰场已经抵达现场!——‘影蜂’”
奥尔菲斯深吸一口气,纸边被他捏得微微皱。
金雀花赌坊。
那是七弦会的核心据点之一,地下藏着组织近八成的重要文件和资源库。
莱昂在那里坐镇,平日里有伊万跟着,但今晚——
他没有时间多想,立刻转身冲到座机前,飞快地拨动号码盘。
电话那头响了两声,就被接起。
“会长?”拉裴尔的声音传来,带着深夜被惊醒的警觉。
弗雷德里克睡得不深。
在奥尔菲斯下床打开纸条的时候,他就已经有些醒了。
此刻听到拨号盘转动的声音,困意全消,翻身坐起,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迅聚焦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他掀开被子下床,一边问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。
“莱昂那边出事了。”奥尔菲斯一手握着话筒,回头看他,声音低沉而急促,“大量不明势力围攻了金雀花赌坊。”
“大量?”弗雷德里克蹙眉,手指飞快地扣着衬衫纽扣,“那警察肯定会来插手。”
“你猜得没错,”奥尔菲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,“他们已经到了。”
话筒里传来拉裴尔的声音,语比平时快了些许:“会长,请吩咐。”
奥尔菲斯将话筒贴近耳边,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铁钉:
“通知所有内留成员,立刻从庄园后院和地下密道分两批赶往白沙街增援金雀花赌坊!”
“收到。”
奥尔菲斯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飘雪的夜色中,声音更沉了几分:
“等一下,记得把‘那位’请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拉裴尔没有问“那位”是谁,只是简洁地应道: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