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半夜下了暴雨,虞岁听见雨声醒了,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,推开窗缝往外一看,发现赵湘还在练招。
她安静地看了会,回头看向不知道何时也坐起身的梅良玉。
梅良玉顿了顿,问:“触景生情了?”
他以为虞岁会感叹,如果小时候也有人这样教她九流术就好了。
这两年师妹像个说书人,天马行空的事和话也比以前多得多。
虞岁摇摇头:“才不是,我只是想到她刚来那几天还一直哭,突然就想起以前——”
梅良玉:“以前什么?”
“以前听文阳家两兄弟说师兄你小时候被欺负了也会哭,就想着……”
“想都别想。”梅良玉木着脸说完,就倒回床上,随手一挥,“我睡里面,你睡外面。”
虞岁慢吞吞地朝床边走去:“你让我睡外边,不怕我掉地上去吗?”
梅良玉等她躺下后,又把人捞到里面去。
响水村有两大姓,一个是赵姓,另一个是凌姓,上下两个村落都有分布。
赵湘这边的远房表叔,见孩子在虞岁这边学习,也不常回去,就将许多杂物放在了没人住的房子里。
有天晚上赵湘回去拿东西,发现远房表叔带着一家老小和朋友在自己家里吃喝玩乐,其乐融融十分热闹,气得破口大骂,将他们的东西连拉带扯地往外扔。
虞岁和梅良玉就在旁边看着,没动手也没说话。倒是远房表叔扯着嗓子嚎,要虞岁管管她的学生。
“她还小,你当长辈的让着点就行了。”虞岁笑道。
远房表叔这下连她一起骂,赵湘更生气了,“不准你骂小鱼教习!”挥着带有五行之气的一拳就往男人脸上砸去。
这一拳震惊全场,吵闹劝架的亲戚们全都呆住了,等人们反应过来后,纷纷朝着晕倒在地的远房表叔跑去。
人们发现赵湘可以修行九流术后,对她的态度大变,不敢再随意欺负这个孤女。
赵湘对外边凶巴巴地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守住家,等人走完后,就跪在地上跟虞岁哭,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有多害怕。
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。
虞岁侧头悄悄跟梅良玉说:“这可不是我教的吧?”
梅良玉打趣道:“这下真的会有人问她师承何处了。”
之后虞岁和梅良玉也在赵家住下,赵湘家本就有些偏,和其他人隔得远。赵湘修炼的时候,梅良玉和虞岁就帮她放风,让那些想来偷看或者探听消息的人进不来看不见。
赵湘练到后面,苦于没有对练的人,也就不清楚自己身手极限。
虞岁想了想,对梅良玉说:“师兄,你那道家纸傀不是能变小人吗?你变一个会剑术的纸傀给她。”
她认为梅良玉千机之心的能力,堪比某科技打印,只要有五行之气,就能徒手造物。
别人使的九流术是道家纸人,但虞岁觉得梅良玉使出来的就跟机关家灵傀一样,所以叫它纸傀。
梅良玉单手捏着一张白纸:“那你记得给它名家赐福。”
虞岁问:“赐福什么?”
梅良玉说:“赐福死亡,削弱力量,不然纸傀能一剑把她从山上抽到山下。”
“你命令纸傀降低实力呀!”
“最低实力就是这样了。”
虞岁没办法,对赵湘来说,面对十三境大师出手的纸傀,就像是刚踏进九流世界的新手和满级圣者对战。
赵湘听见两人的对话,鼓起勇气说:“小鱼教习,我可以的!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!”
虞岁和梅良玉闻言,神色莫测地朝她望去。
“真的吗?你有信心吗?”
“有!”赵湘重重点头,“我相信我这段时间的进步,绝不会被一剑就从山上打到山下!”
“她说她有信心。”虞岁转头去看梅良玉,梅良玉耸了耸肩,抬起手中的纸片,聚气化形。
虞岁也配合地掐诀,聚气凝形化字,赐福死亡给纸傀。
赵湘睁大了眼望着那一片残缺轻薄的白纸,忽地变作一个拥有四肢的立体纸人,手中还拿着一把木剑。
好厉害!
她心中惊叹时,听见虞岁说:“你先和它试一招。”赵湘立马收敛心思,全心应付,“好!”等她握紧手中锋利的长剑冲上去,只见那纸傀木剑一抬,就把人抽晕飞出去。
虞岁招手聚风拦下飞出去的赵湘,和梅良玉无言以对。
赵湘夜里迷迷糊糊时,隐约听见两人在旁边讨论:
“这最低实力也有些太夸张了。”
“还得往下再压一压,师兄,你对五行之气的掌控还不够精准。”
“哎,都怪我们现在变得太厉害啦。”
“要对每一丝每一缕的五行之气控制得更精准才行,做到控气如呼吸,是不是就可以到圣者境界了?”
“随意控制气具象的强弱,强弱界限由自己决定,也就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