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一直在地牢里?”顾乾追问,“那里面还有谁?”
“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只看见殿下和李将军。”刑水司的人也一脑袋问号。
刑水司外一直有飞鹰卫和李家的人守着。李家祖母身边的侍女林惠急忙拿着手中披风上前给李金霜披上,双眼含泪地望着她。
“回去告诉祖母,让她安心。”李金霜低声道。
林惠点点头,刚要问她是否一起回府,就见李金霜神色平静地对飞鹰卫道:“田冲,随我护送殿下回宫,其他人分散追缉闯入刑水司挟持殿下的叛党,传我命令,调派三百玄虎军全城搜索。”
“等等!”顾乾见李金霜要走,喊道,“挟持之雅的是不是岁岁?是岁岁在地牢里威胁她放了你?”
李金霜回头朝顾乾看去,顾乾沉着脸问道:“岁岁对之雅做了什么?”
“我只需要向陛下汇报刑水司发生的一切。”李金霜淡声道,“去将殿下带走。”
“是!”飞鹰卫带人上前,将荀之雅从顾乾手中带走。
顾乾心里急着找虞岁,便没有继续跟李金霜争执,任由她把荀之雅带回宫去。
飞鹰卫刚把人带出去,就被圣女殿的宫女截住。
宫女身后跟着两名法家十三境大师。
“将军,殿下就由我们照顾了。”宫女不卑不亢地朝李金霜行礼,随后上了马车,带着荀之雅离去。
李金霜没有阻止,她也阻止不了,荀之雅出事,圣女殿和公主那边肯定会出手干预。
“去跟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李金霜只是叫人去盯着马车,看荀之雅是否回了圣女殿。
夜里冷风萧萧,连日的雨竟然停了。
刑水司乱成一锅粥,李金霜没有多留,直奔王宫,却到宫门前,无意瞥见地面水中倒影,映照出自己一身脏污的模样。
她这才顿住,转而先找地方洗漱仪容。
李金霜选了最近的一家客栈,要了一间房和热水。她独自清洗伤口和血污,换上干净的衣裳,水中倒映出的人影终于变得干净整洁。
有人说她可以不穿官服站在大殿之上,是贺心思对她的偏爱。也有人认为贺心思根本没把她当回事,所以才没有为她特意制作官服。
无论他人说什么,如何想,李金霜都不在乎,只有贺心思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,也只有贺心思有权力去定义事情的真相。
李金霜能确定的是,贺心思不喜欢脏污、恶臭。
所以她不能以刚出刑水司的模样去见陛下。
你猜不到、做不到他喜欢的模样,那就一定要避开他讨厌的事。
这是李金霜跟着贺心思学会的第一件事。
*
王宫内。
鱼缘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贺心思。
贺心思仍旧站在窗前,低头打量画纸,因为仓促而意外落下一个墨点,接着就打乱他所有的计划,不知后边该如何落笔。
“丹国大公主是如何死的?”贺心思问。
“光核碎裂而死。”鱼缘答道,“现场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,动手干脆利落,猜测是在她毫不知情时发生的。”
“通信院查得怎么样?”贺心思又道。
鱼缘垂首道:“根据通信院的说法,利用数山统一发送传文很简单,平日里各部各司也有如此操作,只要拥有通行令牌就可以做到。”
“刑水司的人表示,通信院的操作简单容易,也许应该从传文的内容下手查找。”
“刑水司百司长许飞双向陛下请求,允他查问与贺氏牵扯的相关人员,还想……”鱼缘说到这里停顿,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。
“还想如何?”贺心思笑问。
鱼缘面无表情地回道:“还想要传话进行解除不战誓约的人询问。”
“这人也是有心了。”贺心思被这番话取悦,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,竟让人辨不出是喜是怒。
没一会,外面传来通报,李金霜求见。
贺心思点点头,鱼缘便立马出去接引。李金霜带着雨夜的冷意踏入温暖的屋中,灯火明亮,她低着头觐见,单膝跪地行礼:“臣拜见陛下。”
“好些日子不见了。”贺心思的话里听不出生疏冷意,更像是对小辈的温和,“刚出牢狱就来见孤,是有什么急事?”
李金霜起身,仍旧垂首,清丽秀致的面庞上瞧不出半分外露的情绪。
“今夜有贼人潜入刑水司,挟持殿下来到地牢,以殿下的性命威胁让臣出狱。”李金霜平声说道,“臣无能,让贼人伤了殿下离去,如今殿下昏迷不醒,已被接回圣女殿。”
“这事孤也听说了。”贺心思站在案台边,眉目怜悯地望着下方的李金霜。
李金霜安静等待后文。
“你不服圣女,孤便给圣女驯服你的机会,看来她又失败了。”贺心思轻声叹道,“伤了圣女的贼人是谁,你可知道?”
“是青阳通缉犯,南宫岁。”李金霜低声道。
贺心思眉尾轻挑,有些惊讶。
“孤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
鱼缘上前道:“陛下,此人是青阳南宫明的小女,三年前弑母后消失踪迹,成了青阳通缉犯,遭到六国追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