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爹不疼娘不爱,凭啥还要跟他们妥协讲情谊恩义,简直异类,这片大陆上的人谁不是以实力和杀戮解决问题的?
南宫岁要是早点跟他谈谈自己的想法就好了,没准他还能帮上忙。
虞岁听完并未回应,而是牵着梅良玉转身要走:“你想要联络他们就去吧,沈院长在这里设了结界,人快到了你说一声就行。”
“等等!”卫仁想起重要的事情,“这颗光核……”
虞岁回头,竖起食指轻压在唇上,漆黑的杏眼中弥漫着点点笑意。
——你知我知就好。
卫仁便不再追问。
他还想跟虞岁“畅谈往昔”,但对方显然没这方面的意思。
虞岁牵着梅良玉走了一段路,回头问:“师兄,还笑呢?”
男人眉梢上的笑意才敛了几分:“他壮着胆子说了那些话,那表情生怕我俩会把他活剐了一样。”
实在是太好笑了。
“你生气的话我就会。”
“真的?卫仁可是对你忠心耿耿。”
“如今我不用再威胁利用他,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,卫仁早就自由了。”
虞岁开玩笑道:“我可不记得有跟卫仁成立过组织确认过关系。”
等梅良玉不笑后,虞岁才问道:“师兄,你相信卫仁说的吗?”
梅良玉摇摇头。
他跟在虞岁身后,却在经过水池时,无意听见滴水声,四周的时间仿佛暂停了。
梅良玉看向夜晚波光粼粼的水池,红鱼尾从莲叶下闪过,涟漪扩散,像是神木签上的字符咒文。
他好似又听见了兄长的声音:“我只是怕未来你一个人会很孤独,但也许……你的选择也挺好的。”
“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,谁都不会阻止你。”
梅良玉曾以为兄长是怕他为了燕国牺牲自己,为了仇恨失去自我。
如今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指他抛下燕国不管不顾,放弃了仇恨,在苟延残喘的时间里选择什么都不做。
他无法做到舍弃贪念,在大义和自私中选择了后者。
可正如兄长所说,谁都不会阻止他。
机关家的家主们没有阻止他,六州的人没有阻止,就连虞岁……也不会阻止他。
“师兄?”虞岁发现梅良玉站在池边静默不语,纳闷地走了过来。
梅良玉看着无风自起涟漪的水池。
他以为自己任由机关之心在六州运作,远远地损耗生命力就可以了。
虞岁牵起他的手,梅良玉侧目看过来:“岁岁,你这几年过得开心吗?”
没等虞岁回答,梅良玉又自语接道: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是很开心的。”
“嗯!”虞岁点点头,认真道:“我过得很开心。”
梅良玉看着她笑了,疏懒的眉目一下扫去疲惫与阴郁,变成虞岁熟悉的张扬桀骜。
“刚才和神木签共鸣,突然想要占卜。”梅良玉拿出一支神木签,指腹轻轻拂过平滑的签面,“求签问卜,还是方技家更灵一些。”
“你要占什么?”
“六国誓约解除时,异火灭世的预言是否会降临。”
梅良玉说完,在虞岁还在诧异中时,将手中神木签往池水抛去。
冰冷的池水传出咚的一声,神木签入水连一圈涟漪,一片水花都没有溅起。随着神木签往水下沉去,池水发出烈火蒸烤的沸腾声。
晃动的水面波纹在一片白雾之中变得扭曲成狰狞的火焰。
虞岁仿佛又听见了异火第一次降临在身上时,那犹如恶鬼窃窃私语的声音围绕耳边。
溅起的水珠顷刻间化作火球,像是从天陨落的星辰,急速而来带着滔天怒火降下天罚,重重地砸进池中,将闪烁着金色符文神木签洞穿,折断,点燃。
钟离雀在异火降世的睡梦中惊醒,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。
圣者威压降临,磅礴的五行之气自上方洞穿,击碎房屋,坍塌的声响和惨叫声接连不断。废墟中尘雾四起,钟离雀被落石砸中,又被横扫的五行之气击飞,倒在废墟之中,虚弱地抬头望去:
不见月色的天幕中,阴阳家圣者邹渊双手负背立于虚空之上,坍塌的地面边缘站着手持奇兵的神军卫们。
第468章第468章:如果你今天折断了我的手
钟离雀还没来得及细想梦中神木签的共鸣预示什么,就被眼前的危局占据所有思绪。
邹渊的到来始料不及,盛暃以为他的对手是神军卫,没想到贺心思直接叫来阴阳家圣者,而邹渊出手又毫不讲究。
这位新晋圣者,听说破境入圣后,就再没有人见过他动手,实力高深莫测。
此刻只施展五行威压,就压得不少人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