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心思望着少女的背影,在此时看穿她的想法,没有动怒,笑问:“你觉得很可笑吗?”
“陛下的兄弟姐妹们活命的机会比其他人多。”虞岁头也不回道。
贺心思却赞同地点点头: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陛下,这么说起来,你竟是个十分看重亲情的人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贺心思扬声笑起来,“我困守在这王宫中,守着南靖,与我最亲的人就是他们,我们有着相同的血脉。”
“他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,是南靖的未来。”
“重要的究竟是那些人,还是那些人与陛下有着相同的血脉?”虞岁开玩笑的一句话,却让贺心思愣了愣神。
无论亲王还是公主,只要是他们的孩子,且天赋出众,那都可以被列入王储人选。
所以亲王和公主们想尽办法去拼天赋,单纯的天才已经不能满足他们,所以才想到了那些极端的办法,拼尽全力要用“特殊的天赋”讨好贺心思,以求能入他的眼。
贺心思从不阻拦弟弟妹妹们做任何事。
哪怕他们残害忠良,藐视王法,草菅人命。
这样的做法无疑让很多人对贺心思失望,可贺心思认为,这就是亲王和公主的权利。
法家韩氏一族践行之道,讲究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
贺心思不认同这样的法。
荀氏之法,讲究阶级分明。
公主们杀韩氏一族的人研究天罚血脉,亲王们用活人和兰毒研究道蛊虫身,只要他们没有闹到明面上,贺心思都当不知情。
哪怕被人闹到明面上,贺心思也会网开一面。
事不过三,所以前一二次都无伤大雅。
“这世上很多事都靠血脉传承。”贺心思抬眼望向少女的身影,“你知道人类的第一信任位是谁吗?与自己有相同血脉的亲人。”
“比起相识相伴多年的妻子,更信任与自己有相同血脉的孩子。”
这样的人多的是。
亲情血脉,永远是第一位。
“陛下,你这话跟我说不太合适吧。”虞岁回首看去,满眼促狭笑意。
“你是生而知者,连上天都没有认同南宫岁的存在,你与南宫家,可以说有血缘关系,也可以说没有。他们是你的亲人,也可以说不是。”贺心思却道,“你不适用这话,但你这样的人少之又少。”
他认为南宫明作为名家术士,太在乎,太信任“名”的存在,以“南宫岁”的名字去测试与研究,所以很多事情才不准确。
也许又与修为境界有关,迄今为止,能从虞岁身上察觉出不同寻常的,也就常艮圣者一人。
虞岁点亮数山上的圆形咒文,金光一闪,接通了薛木石和韩子阳两人的传音。
薛木石惊疑不定道:“南宫岁?”
韩子阳耿耿于怀道:“她不叫这个名字吧!”
“虞、虞岁?”薛木石慌忙改口。
“占卜会记录灭世者的位置,南靖的陛下不希望我们在这里使用异火,愿意送你们离开南靖。”虞岁没有寒暄,简单向二人说明情况。
“有这种好事?”韩子阳不太相信,“羽公主的人这会还追着我跑。”
这些人倒是对主子忠心得很,一点都不怕他灭世者的身份。
“我们得带走浮屠塔,它有关键作用!而且对灭世者很不利。”薛木石显得有些犹豫,“如果六国用浮屠塔解除不战誓约,那各国九流圣者不再受到约束,到哪里都能发挥全部实力。”
那就会有更多的九流圣者加入水舟抓捕灭世者,且局势对他们有利。
虞岁没告诉过别人,浮屠塔碎片对灭世者有着神奇的控制力,可以让他们失去所有反抗能力。
他们当初也是基于此,认为浮屠塔和异火有关。所以薛木石没法出面,只能让涂妙一去接触碎片。
“你们要跑一辈子吗?”韩子阳冷声问道。
跑得掉吗?
现在经过长孙紫的占卜,他们的位置明晃晃的出现在玄古大陆的地图上,无论去到哪里都会被人知晓。
丹国少年唤醒了人们对异火的恐惧,明月青坐实了灭世者的威胁。
他们现在逃无可逃。
韩子阳停下找人的步伐,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下回头,望向后方追赶而来的人。
“话说在前头,我可不想当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过日子。”
五人里,只有韩子阳成为灭世者的时间较短,虽然他也曾过过刀尖舔血的生活,但他一直都不是很喜欢。
“灭世者为什么要被围剿追杀?这事是水舟带头,明月青虽然做出了极端的选择,但那是他与周国的私人恩怨,不是灭世的预言。”
此刻知道灭世预言真相的人,只有钟离雀和牧孟白。牧孟白不插手人间事,钟离雀昏迷不醒。
钟离雀想要让人们相信她的占卜结果,就得暴露自己所有的手段,还不一定能说服水舟等人。
“你要怎么让水舟的人相信你没有恶意,不会使用异火?”薛木石问道,“退一万步来说,水舟答应不杀你,到时候你再和水舟联手对付我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