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还有谁知道?”南宫明烦躁的心并未因为这个消息有所缓解。
秦善摇摇头:“现在还差多少?”
“三块。涂妙一那边很快就有结果,剩下的,有一块在卫惜真手里,最后一块……我怀疑被孙衡拿走了。”
南宫明说到最后,不由自主地朝通信院的方向看去。
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:“孙衡一定发现了对付灭世者的办法,而且和浮屠塔有关。”
如果浮屠塔需要用作对付灭世者,那他们还能解除不战誓约吗?
会有很多人不同意的。
到时候阻碍越来越多,时间越拖越长,对他们也就越不利。
南宫明直视秦善的双眼,在对方的动摇之中严声道:“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浮屠塔与灭世者的关系。”
就算是他们的猜测,也不能被证实。
至少在他们彻底拿下燕国之前都不行。
“找到归墟之眼应该是比抓捕灭世者更重要的事情。”南宫明对秦善说。
秦善意味深长道:“希望你到时候也能这样顺利说服陛下。”
南宫明没有回应。
“离开南靖之前,我们必须找回所有碎片。”南宫明低声道,“我们绝不能输给那些靠着异火无法无天的灭世者。”
*
南靖王宫地下。
在天地占卜之前,韩子阳终于排除万难,找到了通往地宫的机会。
他独身一人前往,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地宫的守卫,走过又长又冷的通道,打开了通道尽头的铁门。
韩子阳以为门里面会是金碧辉煌的地宫,温暖又明亮,仆人无数。他的父亲会坐在床边喝着酒听着曲,每天寻欢作乐,过着神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可门内和通道里一样的阴冷。
没有奢华的夜明珠,只有一盏孤寂的油灯。
冰冷的石墙寂静无声,沉默地望着屋中的那一张软床。
床幔落下,遮住了里面的景象,灯火只照亮床边,那小小的火焰无法给予床帐里面的人太多光明。
韩子阳屏息,朝着那诡异的床铺走去。
里面传来呜咽的声音,含含糊糊听不清。韩子阳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都是湿冷的气息。
当他掀开床幔,周天火在身边照亮整个空间,也照亮了被绑着四肢躺在床上的男人的脸。
男人瞪圆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,不知道是哪家的九流术,让他张着嘴也只能发出咿呀声响。
那双眼倒映着韩子阳的脸时,露出癫狂之色,无声冲着韩子阳叫喊:救救我!快救我!
韩子阳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。
自从公孙乞点破他的身世,告诉他自己的父亲韩枭成为南靖的驸马,每天都在跟南靖的公主生孩子,想要靠那些孩子继承韩氏一族的天罚血脉。
在韩子阳的想象中,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,在南靖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,却不管他的孩子流落在外过着怎样凄苦的生活,小小年纪就会被人抹杀,没命多看这个世界一眼。
直到他走进这个漆黑的地宫小屋,在阴冷潮湿之中,看着失去自由,活得不如一条狗的韩枭时,韩子阳心里的那点杀意也散了。
韩枭却十分激动。
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他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他的双手用力挣扎想要坐起身,朝着韩子阳张大了嘴巴,却没能吐出完整清晰的字句。
无人听见他的嘶吼与呐喊。
要么救我,要么杀了我。
韩子阳面无表情地望着他,在韩枭期待的目光中放下了床幔。
这一举动让韩枭的反应更大了,他蹬脚锤床,在寂静的石屋中发出不小的动静。
韩子阳转身退去门外,刚关上门,就听见女人冷淡的声音问道:“你看到他了?”
在通道后方的阴影中走出一名彩衣女子。
羽公主神色冷傲,目光挑剔的打量着站在门前的韩子阳。
韩子阳瞧着面色如常,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惊慌。
“你刚进王宫时,我就识破了你的身份,知道你是韩枭的孩子。”羽公主冷笑道,“我还以为你们父子情深,便故意放你进来见他一面。”
“对我来说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男人,公主殿下怎么会认为我们之间会有父子情深这种事?”韩子阳问道。
“血缘这种东西很难说清。”羽公主步步逼近,目光锐利,“哪怕你们从未见过一面,说过一句话,这世上却有许多办法,可以证明你们之间独特的联系。”
韩子阳的视线落在羽公主肩膀,那里有一只闪着蓝色荧光的蛊虫,明白羽公主是靠着蛊虫才识破他身份的。韩子阳心中暗道早知如此,来之前就找薛木石问问了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韩子阳说。
羽公主停在几步远的位置,在她的身后是两名十三境大师,此刻正神色冷漠地盯着韩子阳的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