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岁岁如果真的来了六州,肯定会使用异火,你应该祈祷她不会来。”
钟离雀重新直起身:“我要是你,就不会在知道她身怀异火后继续与她作对,有天大的事也都释怀了。”
释怀两个字让盛暃怒气翻倍,抓着气链将钟离雀摔倒在地,拖行两三步后扔给江尺:“再过一个时辰出发。”
江尺应了声,站在原地没动,等钟离雀起身后才客客气气道:“钟离小姐,跟我去马车里等着吧。”
他们这会在燕都,距离六州还远。
钟离雀被带上马车,她安静等着,一个时辰过去,天色也暗了。她听见外面传来交谈声:“人就在里面。”
是江尺的声音:“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,晚一天就走,麻烦古校尉先带钟离小姐上路。”
钟离雀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应了声,随后就变得安静。
她等着那个人掀开车帘进来,却没想到对方很能沉得住气,竟然直接驾驶马车先走了。
古竣驾车往燕都外出发,期间没有跟车里的人确认任何事。
钟离雀没有料到古竣会出现在这,而且还是押送她去六州的人。
古竣总是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钟离雀发现,自己的神机术祝心对古竣偶尔会失灵。
古竣是她唯一无法准确预占的人。
而人总是会被“未知”吸引,格外在意。
马车离开燕都,来到郊外山道。
一直行驶平稳的马车在林中的岔路口缓缓停住。
古竣掀开车帘望向坐在里面的人。
她一路保持安静,即使发现是自己也没有出声询问。
古竣抓起垂落在地的气链,将它从钟离雀手上取下,让她恢复自由。
钟离雀抬眸望去,古竣朝她伸出手。
“是盛暃要你这么做的吗?”她轻声问道,没有动作,“假装放我走,再给我扣一个叛逃的罪名。”
古竣听她这么说,似乎感到惊讶,眉心微蹙。
他没有收回手,继续向钟离雀发出邀请。
古竣说:“我不会回青阳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钟离雀不解,“因为玄魁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?”
古竣眼中出现错愕,气氛也一下变得尴尬。
“玄魁给你的任务是接近我,找到钟离家的弱点吗?”
钟离雀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:“还是安排在陛下身边的眼线?”
“…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古竣声色低哑道,缓缓收回手。
钟离雀问他:“是哪一个?”
古竣望进那双澄净的眼底,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,只有好奇。
他心里竟分不清,自己究竟想从这双眼里看见什么。
古竣低垂眼眸,避开了对视:“想要接近你,就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瞥见一个雪色的毛团子飞了进来。
雪飞鼠落在钟离雀肩膀上,蹭了下她的头就钻进了她衣服里躲起来。
那小东西速度很快,一晃眼就消失不见了。
它前段时间被钟离雀放出去,现在才回来。
因这个小插曲,两人都想起许多往事。
“你在水阳山救过我,我对你一直心存感激。”钟离雀伸手去扶马车,欲要起身下去,古竣这才从门口退开。
“就算你是玄魁的人,我也没有对外说过。”
她下去时,青叶般翠绿色的衣裙一角,从古竣按在马车上的手背轻轻划过,带给他一阵战栗。
钟离雀来到地下,回头跟古竣说:“古校尉,我对你的感激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古竣的心脏像是被巨锤重重地敲打了一下,瞬间沉闷地要喘不过气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即将离去的纤细身影,忽地伸手将其抓住,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,引发短暂的上瘾。
“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玄魁。”
钟离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。
古竣却继续说道:“陛下不会放过钟离一族的。”
“这是陛下的意思吗?”钟离雀反问。
“大将军默许你修炼九流术,就是猜到了陛下容不下钟离一族。这次对陛下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借口,他不会放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