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过。”
“六国不战誓约不仅分割了玄古大陆,也封印了去往万乘之国的一线天门。
贺氏因为跟万乘之国断了联系,族中力量衰退,丢了许多神机术,所以才要解除誓约,重回万乘之国,复兴家族。”
虞岁没什么感情地叙述完,忽然问道:“贺氏解除不战誓约,和你拯救燕国的想法相悖,如今燕国就要归降青阳,你还要继续下去吗?”
这么多年,害人害己,好的坏的都落得惨淡下场,最终燕国仍旧是一片泥泞。
有谁从中被拯救了?
只有无数的牺牲。
如果真的归降才能结束无尽的牺牲——
“如果梅良玉在这,他会同意归降吗?”
“他付出生命净化了六州的土地,燕国却要归降,”燕老说到这里低声笑了起来,低哑的嗓音在夜里像是恶鬼发出的嘲笑,“一切都白费了,之前的人付出的努力和生命又算什么?”
“六州的战士如果出来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燕王室。”
虞岁却道:“你之前针对公孙乞,因为他出身六州,你想维护的是燕国的王室血脉,公孙乞兄妹都不是,你让邹野喜去接燕小川离开太乙,因为他才是你想辅佐的血脉。
你和穆永安都一样,想顾全的不是燕国,而是燕王室的血脉。”
燕国已经烂成这样,只要有人能救它,能让它做出改变,是不是王室的人又有什么关系?
可他们在乎这份血统,要的是继承血统的天命之人。
“燕小川是你带回来的人,他答应要归降,你不该接受吗?”
说到这里,燕老面对虞岁难得流露的温情,慢慢冷却,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股死气。
“如果是你要帮燕国,我全力相助。”
燕老说:“除此之外,我不会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承认了对血脉的执着,不愿意让燕国落在王室之外的手里。
可如果那个人是虞岁——
“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烧了燕国。”
虞岁却道:“我不希望你和燕小川,还在奢求期待师兄能为燕国付出什么。”
燕老也不怕惹恼她,淡声说:“你师兄本就是带着他父母对燕国未来的期待活下来的。”
虞岁直直地望向燕老幽深的眼底。
那双极黑的眼瞳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,因此显得更加冰冷。虞岁没有言语,可燕老却从她的神态中感应到她的意思。
师兄不属于燕国。
他是我的。
*
顾乾偶尔会往虞岁那边看两眼,那两人隔得远,还设下了结界,偷听不到谈话。
可渐渐地,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不是那么友好。
赵余乡和虞岁之间的事,顾乾也是听贺源说的。他当时很震惊,那时候他也在青阳帝都,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?
顾乾忍不住想起姜丰羽在云车飞龙上说的那些话,虞岁后来对他做的种种,说不伤心是假的。
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,不愿承认这份感情的“破裂”、“虚假”、“欺骗”,他就是要回到从前,他就要当年的“南宫岁”。
“山容哥虽然没有占卜出准确的结果,但怀疑碎片就在邹野喜手上,他现在被邹氏一族带走,碎片可能也转移到邹家人手里。”
张同方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在听,继续说道:“邹家有一座祖宅就在燕国,听说太乙的邹院长不知为何重伤不醒,被邹家人带回了祖宅休养,邹野喜应该也被带了过去。”
姜丰羽见顾乾已经走神,于是上前去跟张同方沟通邹家祖宅的位置和人手。
最终他们决定先去邹家祖宅探探。
*
邹家祖宅在燕都风雨山上。
这里山高林深,入林便无路可走。寻常人进山根本出不来,又常有野兽出没,附近的村庄都没人敢靠近。
山中的阵法多变,山顶又是常年雪天,飘雪不断,冷意有时候还会蔓延到山下,让路过的人感到阴风阵阵。
虞岁四人在三日后来到风雨山,趁着夜色而行,入山前已感知到林中的五行之气不同寻常。
出发前,张同方跟他们说:“整座山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阳法阵中,入山便会进入不同的四季、天象、地形,危机四伏,很难去到山顶。”
“要找到正确的路才可以。”
“我们有神机·天目,破除法阵这种事应该不难。”姜丰羽淡声说。
所有人都朝虞岁看去。
此时站在风雨山前,虞岁望着前方漆黑的密林说:“破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乾呆住了。
“这山里的法阵太大了,不是一个,而是阴阳与五行共生之下,不断变化延升出的无数法阵,只有找到他们设定的正确的那一条路才能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