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青阳的降雨计划传出去。
卫仁离开的方向是在寻找六州的机关海眼。
他逃亡的方向不是燕国帝都,而是燕国六州,就是为了进入六州开启这边的机关海眼传送。
海眼开启后,虞岁也能随之传送离开,至少不会落在常艮圣者手里。
拜托她再撑一会吧。
卫仁御风术疾行途中,仍旧不时观察着后方的风暴动向。
钟离雀独身一人来到夜色深处,离战场很远的地方,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立在溪河边。
走近了会发现那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衣的高瘦身影,他牵着一匹黑色骏马,马儿低头喝水,姿态悠闲。
牧孟白双眼瞪着走来的人,眼下有些许青黑,本来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,这段时间愣是被钟离雀折磨成了一个沧桑的老年人。
再瞧瞧钟离雀,虽然一路历经风波折磨,此时看起来也只是衣裳染了些许脏污。
“牧公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钟离雀来到牧孟白身前,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友善美好。
牧孟白恶狠狠地盯着钟离雀。他这段时间在心里将钟离雀骂了个狗血淋头,天天祈祷盛暃折磨她,好让钟离雀知难而退。
谁能忍受得了那个大少爷的折磨啊!
钟离雀不得乖乖认输!
——可现在是什么情况?
“走吧。”钟离雀朝他笑着伸手。
牧孟白将绳子扔给她,眼神充满怨念:“你这是要去送死,很高兴吗笑成这样?”
“谢谢你。”钟离雀说。
牧孟白话里满是不甘心:“盛暃竟然没把你弄死,他以前打我打得那么狠!到你这连块皮都没破,这个见色忘义的混账东西!”
说到最后开始痛骂盛暃。
钟离雀翻身上马,回头看他:“你拿盛暃恶心我,想借他的手除掉我,盛暃要是知道了,肯定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牧孟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喊道:“你不觉得你更过分吗?如果不是你先开始的,我哪里会想到这么阴损的招!”
“你这次还会救盛暃吗?”钟离雀又问。
牧孟白愤愤道:“你要杀他吗?”
钟离雀没有回答,牧孟白也没有追问,牵着马绳边走边骂。
*
逆星反极折射出的漩涡虽小,却在存续时间内将九流狱海的所有攻击都拦在了外面。
常艮圣者也是察觉到这一点,才再次出手切断地下的水流,阻止她开启海眼传送。
虞岁没有气恼,反而盯着试图进入风暴中心的那些身影。
“你看,那就是你们周国的药人。”
青葵驱使大量药人冲进了九流狱海,除了对虞岁的杀意外,也有测试药人能力的心思。
一部分药人受到九流狱海的冲击,刚进入风暴没多久,就被魑魅魍魉们吞噬。
明月青看着不断往风暴中心冲击的药人们,他们的形态如此相似,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无声宣告他们与常人的不同。
不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实力的九流术士,感受不到风暴中心的威压,不清楚生与死的界限。
只是受人驱使、失去自我的怪物。
这些本该是他曾想要毁灭、阻止的存在。
是他一直想要“挽回”的错误。
明月青静静地望着那些药人,像是陷入了思考中,没再说话。
虞岁则看向另一道冲进风暴中心的人。
他的双眸泛着金光,庞大的五行之气自他体内释放,强化他的九流术,韩秉靠着护体之气硬抗风暴吸力,来到了中心。
名家天机术,临影照画。
水气化作无形的剑影,一瞬间炸开,它们的锋利胜过常艮圣者的断泽,将缠绕在虞岁周边的金色水流斩断。
韩秉的临影照画引来了常艮圣者和虞岁两人的注意和惊讶。
因为他施展的临影照画,复刻出的是钟离辞的泰阿剑术。
泰阿剑术的无形之影,和无形之声齐出,就算只有短短几个瞬息,却也足够在属于鬼道召神的风暴中杀出一方天地。
虞岁配合这一击,以不死朱雀开路,带着韩秉冲出九流狱海。
她立于星海之中,单手掐诀:“阳极。”
阳鱼化形遮天之势,犹如夏日高升的太阳,照亮了六州高原的黑夜。
每一寸光芒都似无形之火,凡是它所照耀之处,都将被炙热吞噬,将九流狱海的范围一寸寸缩小湮灭。
常艮圣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被异火强化过的九流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