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何处?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此处?”苏荷没好气地问了一句。
“一处清净所在。”萧烨站在她身侧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。”
苏荷没有再问,她知道自己问了也白问,萧烨不会告诉她这是哪里,更不会因为她的问话就放她走。
他是铁了心,又要将她囚起来。
苏荷被带进去,屋内陈设简单,一榻一案一几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,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,烟气袅袅。
萧烨将她放在软榻上,替她脱了鞋,又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,然后坐在榻边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阿荷,孤已命婢女备了膳,你先歇一歇,等会儿吃些东西。”
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苏荷很不自在,将自己缩进被子里,不愿多看他一眼。
话音落,萧烨便急匆匆离开了,周围的婢女苏荷都很面生,看来都是新派遣来,门口有几十个护卫看守,她想出去都出不去。
过了一会儿,屋内的婢女进来过几次,头一次是端了热水来,要替她擦脸净手,苏荷自己接过了帕子,婢女便退到一旁站着,目光低垂,不敢多言。
等她洗完,婢女又送来藕荷色的襦裙,料子极好,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托盘上,婢女很有眼力见要替她更衣,苏荷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,她现在不习惯被别人侍候。
到了傍晚,婢女端来饭菜,整整齐齐摆在小几上,热腾腾地冒着白气,苏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却没有动筷。
入夜后,苏荷折腾了快一天没吃东西,肚子咕咕响,胃里也隐隐抽疼。
萧烨回来时,见案上的饭菜一口没动,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他旋即又吩咐婢女重新端来饭菜,开口劝道:“阿荷听话,吃东西。”
苏荷语气倔强,并不想搭理他,“萧烨,你既然将我带回来,就该想到我不会听你的话,如今又是何必呢?”
萧烨在案边坐下,将粥碗放下,用调羹轻轻搅了搅,让热气散开一些,“阿荷,陪孤七日,可以么?”
“什么?”苏荷忽然抬起头,不明所以问:“什么七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与孤在此处待七日,”萧烨将调羹搁在碗沿上,抬眼看她,缓缓道:“七日后,孤便放你离开。”
苏荷盯着他的脸,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,可萧烨的神情很认真,不像是在开玩笑,也不像是在骗人,但她始终不太相信他说的话,毕竟他一直喜欢出尔反尔。
她警惕开口:“我该如何相信你?”
萧烨似乎早有所料,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案上,推到她面前,“凭此令牌可调动孤的暗卫,到时孤若是出尔反尔,这些暗卫便听凭阿荷调遣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荷抬眸盯着他,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做法的目的,她猜不到,完全猜不到萧烨到底在做什么。
“阿荷,孤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。”
苏荷把那玉佩攥在手中,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她不知道萧烨的目的是什么,但有希望,她都要试一试。不过是陪他七日,若是七日后能彻底摆脱纠缠,也是一件好事。
“好,七日便七日,希望你到时不要出尔反尔。”
萧烨把她的神情看在眼中,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,不浓不淡,像是春日里将融未融的残雪,“阿荷这回能吃饭了么?”
苏荷早就饿了,她端起饭碗,一口一口将吃食尽数吃光,如今心中有了盼头,不再似方才那般绝望。
萧烨在一旁看着她不说话,却在心里一清二楚她想要什么,不想要什么。
等她把饭吃完,才轻声补了一句,“不过阿荷,这七日你要同孤如其他爱侣一般无二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萧烨的小心机
算盘打的很响
洗脑第一步开始
第64章不挣扎你不想体会齐人之福么?
听萧烨说完这句话后,苏荷端起的饭碗重重落在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抬眸对上他缱绻的目光,冷声问:“萧烨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什么叫与其他爱侣一样?难不成要她装作深爱她的模样嘛?
萧烨不紧不慢往她碗里夹菜,唇间噙着一抹淡笑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阿荷想的是什么意思,孤的话便是什么意思。”
苏荷攥紧手中的筷子,她不是不懂,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,“萧烨,即便如此都是假的,你为何……”
“假的又如何?也许演着演着就成真了。”萧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语气也格外平静,“阿荷只管与孤演好恩爱夫妻,七日后孤定信守承诺,放你离开。”
苏荷盯着他看了很久,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温和,可她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,是一种会趁人不备会缠上来、且无法挣脱的东西。
“七日后,你我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萧烨又淡声补了一句。
苏荷没有说话,七日,不过区区七日,很快便会过去,还没有十个手指头多,到时会换得永远的自由。
起初她并不信,但在得到那块能调遣暗卫的令牌后,她还是想赌一次,她无时无刻不想做苏荷,永远摆脱萧烨这个疯子。
萧烨把她的神情看在眼中,知道她在想什么,又说道:“孤知道你在想什么,阿荷,你何时才肯原谅孤?”
“我吃饱了。”苏荷不想回答他虚无缥缈的话,快速放下碗筷,推到一边,敷衍道: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萧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,吩咐一旁的婢女,“带她去沐浴更衣。”
苏荷起身时,感觉到他的目光黏在自己后背上,凉飕飕的,怎么也甩不掉,她没有回头,当即跟着婢女走了出去。
这七日,她就算咬着牙,也要撑过去。
等她走后,萧烨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门口停了很久,而后他忽然执起筷子,夹了一口她碗里剩下的菜,放入口中,慢慢嚼着。
尝到某种味道后,他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,像是餍足,又像是饥渴,笑着说了一句,“鬼机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