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”,林若初从袖中拿出供状,递给傅乐言:“药铺掌柜及伙计全都招了,他们被北人收买,与北人同谋,用这药方引人发狂,做出夺舍的假象。”
傅乐言在供状上扫了一眼,立刻意识到,这上面没有一句真话。
王家如何他能不知道?
他比谁都清楚!
他们是与洛岚有勾结,但不是这么勾结的。
什么胡说八道的药方,也敢当做证物递上来?
“都是口说无凭的东西,这药方可熬过?可试过这汤药的效果?是否真如证言所说,能让人失了心智……?”
“傅大人。”
林若初开口打断傅乐言的质问:
“根据这药铺掌柜的供词,你是最后一个被这妖方毒害的人,这药有没有效果,你应当是最清楚的吧?”
傅乐言蹙眉看她,立刻明白她话中的深意。
这是个不得不认的局。
只有他认了这药方确实有迷惑人心的功效,才能洗脱自己刺杀林景行的罪名。
药有罪,则他无罪。
药无罪,则他有罪。
他才是让这份证据成立的最后一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傅乐言笑了一声,看着林若初,忽然想到了数月前的那场马球比赛。
当时他便见识到了这女人的狡诈,此番入南郡城,他只以为身担监军之职,有太后懿旨,无人能拦,便行动急切了些。
想来,是他轻敌了。
无论林若初追查到哪一步了,她对王家动手,定然已经知晓了其中牵连。
王家不必再留了。
傅乐言毫不犹豫抛出弃子:
“我先前身体不适,确实从这铺子中抓了些药,没想到他们竟然给我下毒,还伤了少将军,实属可恶,其罪当诛。”
林若初默然:“傅大人说的是。”
“少将军伤势如何了?这几日我日日不安,担心自己铸成大错。”
“傅大人不必忧心,苏先生出手,少将军已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那便甚好。”
傅乐言点点头,再次捏紧手中的供状:
“此事,我一定详细记录,奏疏向圣上言明。”
林若初做一官揖:“那便有劳傅大人了。”
她对屋内卫兵道:“傅大人的嫌疑已经解除,不必再看守关押,退到门外,如之前那般护卫即可。”
傅乐言闻言,皮笑肉不笑:“林大人真是一如既往,心细如发。”
林若初也回以笑容:“傅大人过奖。”
女鬼幽幽地打了个嗝,这官腔听得没劲,不如看裴青的虐恋来得有趣。
与她一样倍感无聊的,还有林景行。
又被迫在床上躺了三日,盯着床幔双目失神的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。
这一个月他不是在装病,就是在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