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知韵其实是一个不信鬼神之人。
从前徐景山第一次出征,她心里既希望丈夫能够凭借此场战役,展现出徐家男儿热血战士的本性,为大靖平定边境扰乱,挣得一身功绩,让作为妻子的她,能够风光无限,享受旁人的追捧。
同时呢,她也希望他此去平安,哪怕挣不到功绩,也要全须全尾地回来。
只要人还在,就有一切可能。
但是他人不在了。
如今一年又一年过去,不知他坟头上的青草,到了多高。
新的一年里,她从未去看望过他。
借着想要去城外万福寺为裴宴修求签报平安的心情,纪知韵也打算去徐景山的坟茔前祭拜。
所以出门时,她带了很多祭礼。
碧桃最了解纪知韵的心思,哪怕纪知韵嘴上不说,但她亦能通过纪知韵尚未舒展的眉目,察觉到纪知韵细腻的心思,搀扶着她上了马车,接过底下小女使递来的祭祀物品。
绛珠挠着脑袋,心里纳闷不已。
万福寺又不缺上香的东西,纪知韵这么多蜡烛与香灰去干什么?
她抿着唇角,很是不解。
不过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纪知韵面如土色,一言不。
就连今日早晨,她跟晚荷给纪知韵梳妆时,还听到纪知韵念叨裴宴修,说让早莲赶紧去给裴宴修送些米粥,早上起来他肯定忘记了用饭,长久不吃早饭伤胃,必须给他送热粥与糕点过去。
晚荷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“郎君奉旨出征去了——”
就连一向有话说话的绛珠,此刻都觉得晚荷的话不妥当,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晚荷。
晚荷连忙捂住自己口鼻。
呀,她一时口不择言,加重了纪知韵心里的担心啊!
纪知韵则是讷讷应声好,“原来他出去了呀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看着镜中刚刚扎好云髻的自己,目光看准了绛珠与晚荷,又向是对她们二人说话。
“从前他也不是没有奉旨出征或者离开汴梁公办过,怎么这一回,我就是习惯不了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呢?”
纪知韵捂着脸颊,看到了自己眼中的寂寞与难过,还有最明显的担忧。
“娘子,郎君骁勇善战,此战定然能大胜敌军,赢得功勋,风风光光回到汴梁!”绛珠欢天喜地道。
其实也并不是她心里认为裴宴修非常厉害,一定能战无不胜。
只不过是因为,纪知韵眼下心绪有些混乱,今早听昨夜守夜的碧桃说,纪知韵夜里起过很多次,想来是因为裴宴修的离开,彻夜难眠了。
丈夫出征,作为妻子的,担忧他很是正常。
绛珠还想说点喜庆话让纪知韵高兴起来,纪知韵自己就做下了决定,打算出城上香,为裴宴修求签,好让自己扑通乱跳的心,彻底安定下来。
眼下,瞧见多了一些祭祀的物品,绛珠心里猜测,或许纪知韵还想去看望另一个人。
三人坐上马车,一路上纪知韵心绪游离,没有张口说话,碧桃与绛珠两两相望,很多话涌上嘴边,却被纪知韵的叹息声生生吞回了肚子里。
车夫赶车的度还算快。
加之最近城外出现了一桩凶杀案,大理寺、开封府、皇城司都在城内外加了兵卒守卫,她们一路上畅通无阻,没有什么事情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