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掀开帘子,外面的冷风灌了他一脸。
他站在帐篷口,低头整了整袖口,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许穗慌乱的表情。
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。
还是太着急了,可是看她那样自卑,又忍不住想多说了两句。
那丫头本来就绷着,自己那句话说出去,她怕是今晚都要睡不着。
正想着,一抬头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顾时宴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,看方向是往许穗帐篷这边来的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路对视了一瞬。
陆峥没打算说话,侧身要走。
顾时宴却伸出胳膊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怎么了?”陆峥停下来,语气不咸不淡。
顾时宴盯着他,话却比预想的冲:“你对许穗什么意思?”
陆峥看着他,把手插进裤兜里,淡淡反问:“我还能有什么意思?”
“陆参谋长,陆三哥,你别忘了,我是她合法丈夫,我还没死呢,用不着你对她有什么意思。”
陆峥本来已经打算走了,听到这话,脚步又收了回来。
他转过身,月光正好打在他脸上,眉眼间那点平日里收着的锋芒,这会儿全露了出来。
“怎么?这会儿不和周宁花前月下了?”
顾时宴脸色变了变:“什么叫和周宁花前月下,我和周宁什么都没有!”
“有没有可难说的很呐。”
见他要开口,陆峥淡淡一笑,“别想着怎么反驳我了,君子论迹不论心,但你的迹和心真在你妻子那儿?”
顾时宴的下颌绷紧了,腮帮子鼓了一下。
“顾时宴,到时候别说过我没给过你机会。”
陆峥盯着他的眼睛,见他脸色微微一变,就知道他肯定听懂了自己的意思。
眉眼稍稍一挑,转身走了。
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,只留顾时宴站在原地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油纸包里的桃酥被捏得嘎吱一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掀开帘子进了帐篷。
许穗坐在桌前,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陆峥又回来了,抬眼看到是顾时宴的身影。
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“你干嘛来了?”
顾时宴三步走到桌前,把手里的油纸包重重摔在桌面上。
许穗低头看了看碎了的桃酥,又看着他面色铁青的脸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她丢了手中的笔,皱眉看他:“什么事?”
顾时宴张了张嘴,本来想质问陆峥和她说了什么。
但看到她额头上的新伤旧印,还有之前宋医生说她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事。
他喉结忍不住滚了滚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“没什么事就赶紧走,我还得写病例。”许穗不耐烦了。
“你从山坡上摔下来怎么回事?”顾时宴还是先低头问了一句。
许穗看了他一眼,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回去关心周宁去吧。我没事。”
“许穗,我们俩的事儿能不能不要扯到周宁?能不能好好聊聊?”顾时宴皱了皱眉。
他站在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顶,碎散落在后颈上,颈子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,心底忍不住有些莫名的慌乱。
许穗写完最后一行字,把笔搁在桌上,抬起头来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