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冰冷,碎屑扎进掌心。叶焚歌的手指还在抽搐,毒荆花簪卡在指缝里,像一根不肯松口的刺。
她没死。
但比死还难受。
经脉像是被抽干的河床,火种熄得一干二净,连呼吸都压着肋骨疼。可她没松手,簪子还攥着——楚红袖的血气还在颤,像根线,一头连着昏迷的人,一头拽着她不许倒。
她撑起半边身子,肘关节磨着石台边缘,蹭出一道血痕。眼前黑,视野边缘泛着红光,像是烧透的铁皮。她知道这地方不对劲,刚才那一震不是幻觉,是整座塔在变。
塔身在收缩。
石壁融化,露出青铜质地的内层,符文一寸寸亮起,幽蓝火焰顺着纹路爬升。空气开始扭曲,热浪拍在脸上,带着铁锈和药渣混合的气味。
这不是锁妖塔了。
这是炉子。
炼丹炉。
“操。”她低骂一句,想把簪子拔出来,可簪尖已经扎进地面,血丝顺着纹路蔓延,像活物一样往深处钻。
她猛地意识到——自己不是闯进来救人的。
她是被人等着吃进炉里的。
血亲之物,能破虚妄。
可也能开杀阵。
她咬牙想抽簪,地面却猛地一震,整座塔出龙吟般的轰鸣,像是沉睡的巨兽睁了眼。四面炉壁合拢,顶部开始旋转,一块巨大的青铜盖缓缓压下,封死了出口。
炉心温度飙升,她后背贴着炉壁,皮肉被烫得麻。掌心剑印微弱地跳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竟跟着炉壁符文的节奏,一明一暗地闪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喘着粗气,盯着自己烫的手,“连你都叛变?”
话音未落,火焰深处传来笑声。
不是幻听。
是真有人在笑。
笑声清亮,带着点熟悉的疯劲儿,像楚红袖喝多了药酒那晚,在火堆边拍着大腿唱小曲儿。
可这笑声里,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九个人同时开口,音调错乱,尾音拖得老长,回荡在炉壁之间。
“等你很久了……容器。”
叶焚歌猛地抬头。
火光裂开一道缝,人影走来。
赤足,绯衣,间一朵毒荆花摇晃。
是楚红袖。
可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红袖。
那双眼睛没有瞳孔,全是血色,像被煮沸的琉璃。左胸衣襟撕开,露出皮肉里嵌着的半块龙纹玉佩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,笑了:“你说你来救我?”
叶焚歌喉咙紧:“你……”
“我等这一天,比你想象的久。”楚红袖抬手,指尖抚过玉佩,“你知道这玩意儿插在心口是什么感觉吗?每天像有条蛇在啃骨头,可我还得笑着跟你说‘没事’。”
她忽然抬头,血眸直勾勾盯着叶焚歌:“可你不知道,对吧?你只知道你是‘正品’,是天命之子,是人皇剑印的主人。而我?我只是个备用的壳子,随时能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