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,力道轻得像片雪,可没松。
叶焚歌没甩开。
她刚从梦里被一纸条抽醒——梦中火光冲天,那张泛黄的纸条从皇极殿梁上飘下来,上面龙飞凤舞写着:“别睡太久,人快凉了。”她心头一紧,人没醒透,手先动了,一把摸上萧寒鼻尖。
还有气。
不止有气,他胸口那道裂纹,原本像冰面炸开的蛛网,现在竟然不动了。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纹,像是血和寒霜混在一起,凝成了痂。
她盯着那道裂口看了三秒,猛地抬头。
三把剑插在雪地里,剑身微颤,像是刚打完一架的狗,累得直喘。
她松了口气,肩膀一塌,差点栽进雪堆。
可就在这时,萧寒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是收拢,把她手腕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……醒着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他没睁眼,喉头滚了滚,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……是谁?”
这问题问得她一愣。
上回他还记得甜豆花难吃,记得她摔枕头,记得自己叫萧寒。现在倒好,连自己是谁都掰扯不清了。
她抬手就拍他脑门:“萧寒,天机阁少主,左眼戴黑布,讨厌甜豆花,上个月偷喝我半碗姜汤被辣得跳脚——这些你都忘啦?”
话音落,他眼皮抖了抖。
金瞳闪过一丝光,又暗下去。
紧接着,一道温和的声线从他喉咙里飘出来:“我是……我还在。”
叶焚歌眼神一凝。
是楚红袖。
不是幻觉,不是回声,是真真切切的声音,带着点虚弱,但清晰。
她盯着萧寒的脸,等反应。
下一秒,另一道声音响起,冷得像霜打的铁:“暂时的平衡,终将归一。”
初代人皇。
两股意识并存,都没炸,也没撕,就这么安静地待着,像三个人挤一张炕,谁也不肯让谁。
可裂纹,确实在愈合。
她低头看自己掌心。
三道剑伤,皮肉翻卷,边缘焦黑,血还在渗,一滴一滴砸在雪上,凝成暗红纹路。疼是肯定的,但她现在顾不上。
她伸手,把三把剑从雪里拔出来,一把插回他身侧,两把横在自己面前,当拐杖用。
撑着站起身,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。
她绕到他背后,伸手探他后颈。
温度回来了。
不是死人那种冷,是活人该有的凉。
她扯下红袍一角,撕成布条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试了三次才把第一圈绕上他肩膀的裂口。
血混着霜气往外渗,她不管,继续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