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收束得像被谁一脚踩灭的火堆,天地猛地一静。
叶焚歌悬在半空,血剑还举着,剑尖滴落的血在风里拉成细丝。她没动,眼也没眨,死死盯着那朵浮在空中的荆棘花——花瓣半开,纹路清晰,像是刚从谁的间摘下来的一样。
不是幻觉。
幻觉不会让她手臂上的旧伤突然烫。
她咬牙,掌心金火一压,整个人冲向坠落的萧寒。风在耳边炸响,残柱断梁擦身而过,她在半道接住他肩膀,火纹顺势缠上他四肢,封住那股还在往骨头里钻的金光。
“喂,醒着吗?”她把他按在地上,手指贴他脖颈。
脉搏跳得慢,但稳。
她松了半口气,又猛地一拧眉——他左眼瞳孔缩着,像是在拼命聚焦,右眼一片死灰,再没有半点金光流转。
废了。
彻底废了。
可就在她准备收手时,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从井底漏上来的一缕烟:
“红……袖……”
叶焚歌浑身一震。
不是梦话,不是残留意识,是认得的,是叫得出名字的。
她低头看血剑,剑身纹路正缓缓蠕动,那朵荆棘花的影子在金属表面游走,像活物在呼吸。
“你他妈……真回来了?”她嗓音哑。
血剑嗡了一声,像是在翻白眼。
她咧了下嘴,想笑,结果牵动心口的伤,咳出一口血沫。她抹了把脸,把血剑插进地缝,单膝跪地,掌心火往剑柄上一按。
火光一闪,她意识沉了下去。
——不是现实,是梦的边缘。
燃烧的皇宫还在,火势比往常小,像是被什么压着。她站在寝宫废墟前,石桌还在原地,上面多了张纸条,墨迹新鲜,字歪得像狗爬:
“这次没我,你也敢上天?”
她盯着那行字,胸口突然堵得厉害。
这语气,这字迹,这欠揍的劲儿——跟楚红袖生前骂她“饭桶”时一模一样。
她一把抓起纸条,火光一卷,纸条烧成灰,可灰还没落地,又一张新纸从桌角滑出来:
“剑里的血,够你用三次。别浪费,也别哭。”
叶焚歌猛地睁眼,火光熄灭,她还跪在原地,血剑嗡鸣不止,剑身纹路突然暴涨,顺着她手腕爬上来,在小臂上凝成一道荆棘缠绕的暗红纹路,烫得像烙铁。
她低头看着那纹,笑了。
“谁哭谁是狗。”她抬手,用剑背蹭了蹭眼角,“你才是狗,狗红袖。”
血剑轻轻震了下,像是在踹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萧寒往肩上一扛,踉跄站起。脚下焦土裂开,露出地底纵横交错的黑线,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。她没管,拖着他往昆仑墟方向走。
才走几步,地面突然一颤。
不是震动,是呼吸。
像是地底有东西醒了,正缓缓吸气。
紧接着,一道声音从深渊底下炸上来,震得她耳膜生血:
“你们以为——这样就能阻止我?!”
那声音不单是响,是直接往骨头里钻,带着千年的威压和暴怒。叶焚歌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,血剑自动出鞘半寸,剑纹烫,替她扛住那股压迫。
她稳住身形,把萧寒轻轻放下,用火纹封住他心口,低声说:“你撑住了,她也回来了——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