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砸地的闷响还在耳边,叶焚歌没抬头,手还僵在半空,像抓着一道早已断掉的线。
掌心那道新纹路还在跳,银边泛着冷光,像是谁在她血肉里刻了道锁。
她吐出一口浊气,喉咙干得冒烟,脑子里却炸着雷。
萧寒没了。
不是死了,是没了。连魂都烧干净了,连个影子都没剩下。
她咬牙,指甲抠进掌心,疼。还好,疼就说明她还活着。
可这九洲,还活着吗?
她撑着地面站起,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。识海空荡荡的,楚红袖的残魂没了,萧寒的屏障也没了,连幽冥海的记忆残流都像被抽干了似的,只剩一片荒。
她低头看手。
血从掌心划口滴下,没落进土里,反而悬在半空,凝成豆大一点火苗,红得黑。
梦里的火种还在。
“行吧。”她冷笑,“只要火没灭,我就能烧回去。”
她闭眼,默念皇极殿口诀,金火顺着经脉走了一圈,三重命格总算稳住。再睁眼时,眸子一金一银,像是两把烧红的刀。
她抬头。
天是灰的。
不是阴天那种灰,是像被人拿布整个蒙住,连风都静了。远处小镇轮廓模糊,可街道上人影晃动,声音却传不进来,像隔着一层厚玻璃。
她往前走。
脚踩在土上,没声。
灵脉倒流了。她能感觉到,地气从南往北逆冲,像是九洲的肠子被人翻了个个儿。
“搞什么鬼?”她皱眉,“集体抽风?”
进了镇子,她才看清。
药王谷的弟子披着黄袍,站在粮仓顶上,手里举着半截断剑,高喊:“昨夜人皇入梦!命我代掌九洲!顺者昌,逆者——焚!”
底下一群人跪着,双手举天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她眯眼。
那些人头顶,浮着金光。
不是灵光,是命格光环。
一个个脑袋上顶着“天命之子”“真龙转世”“剑灵承体”的字,金灿灿的,跟菜市场挂牌卖肉似的。
“我靠。”她低声骂,“天机阁开抽奖了?中奖的都能当人皇?”
她贴墙根溜过去,盯着一个光环修士。
那人正给小孩符纸,说是“护命符”。她仔细看,那符纸上的纹路,竟跟她掌心剑印同源。
“命格复制?”她冷笑,“谁给你们的权限,拿我当母机批量生产?”
她蹲在屋檐下,听见几个小孩围成圈,拍手唱歌:
“焚天火起,红衣女死,
剑归新主,九洲重铸。”
她眼神一冷。
这不是预言,是讣告。
她刚想走,听见一个稚嫩声音接了一句:“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。”
她猛地回头。
说话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孩,蹲在墙角玩泥巴,头也不抬。
可那话——是梦里“自己”留的纸条。
她走过去,蹲下,盯着那孩子:“谁教你说这个的?”
小孩抬头,瞳孔一闪,泛出金光,嘴角咧开,笑得不像孩子:
“这届宿主废了,饭都不会做。”
她心头一震。
梦里的纸条,被人泄露了。
不止是泄露,是被人当成了“天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