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眼,瞳孔收缩。
台上,杜盛的双臂在吼声中剧烈震颤,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在协同共振。
那记原本已无法收回的冲撞,竟在最后一线凭空生出一股横向的拧劲,硬生生偏开了半尺。
梁兆辉的指尖擦着肋骨划过,布料撕裂声细微却刺耳。
“那是……”
曾宝麟喉咙干,后半句话卡在齿间。
他当然不知道,某种传承自古谱的拳意已在生死间隙悄然苏醒。
那一记吼声撕裂空气的瞬间,梁兆辉凝聚至巅峰的状态出现了裂隙。
他的动作迟滞了分毫。
正是这分毫的差距,让那道裹挟着全身力量的劈击停在了对手胸前——暗劲喷的边缘,堪堪触到衣料。
布料炸开的声响细碎而密集。
碎片在空中翻卷,像被无形的手撕碎的纸屑。
梁兆辉的脸色变了,他足跟一拧,身体向侧后方扭转,试图重新拉开距离。
但机会已经流失。
杜盛的肩撞了上来。
那不是人的撞击。
梁兆辉只觉得视野猛然倾斜,耳中灌满风声与某种断裂的闷响。
右臂先是一麻,随即剧痛炸开,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骨髓。
他飞了出去,撞上擂台边角的立柱。
木屑扬起的尘雾里,他咳出一口血。
裁判的声音穿透鼎沸的人声:“陈升胜!”
观众席炸开了。
惊呼、尖叫、不可置信的议论混成一片喧嚣的浪,拍打着擂台的围绳。
曾宝麟站在台下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盯着那个缓缓收势的身影,脊背窜上一股寒意。
台上,梁兆辉又挣扎了一下,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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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个动作只让他吐出更多暗红的血沫。
他的瞳孔渐渐散了,最后一点光湮灭在逐渐沉重的眼皮底下。
杜盛转身走下擂台时,目光掠过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,脚步未停。
“真没想到……”
兴叔捏着那张支票,指尖有些颤。
数字后面的零让他呼吸紧,心底却翻涌着懊悔——明明有机会押上更多,却偏偏缩了手。
陈耀将另一张支票折好,收进内袋。
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,他垂下眼,嘴角极淡地抬了一下。
海风穿过游轮侧舷的走廊,带着咸涩的气息。
远处,夜色下的海面黑沉如墨,只有船灯划开一道道破碎的光痕。
邵耀坤胸腔里那股憋屈几乎要炸开。
他盯着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今晚这一局,原本该是稳操胜券的买卖——请动了梁兆辉这尊煞神,又故意把对手捧成什么“东方第一宗师的关门”,赌盘热度炒得滚烫。
谁能想到,那穷酸小子竟真把梁兆辉给放倒了。
八百万进账的喜悦早被冲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两千万筹码被荷官收走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。
更麻烦的是,义兴公司这块招牌,经此一役怕是得蒙上层灰。
他啐了一口,抬脚将歪倒的茶几踹到墙角,木腿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场外沸腾的喧嚣里。
不能在这里作,这是天青盟的船。
他阴着脸,对身后挥了挥手:“带上梁师傅,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