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不……不生气?”
“生气有什么用。”
云瑶套上外袍,拍了拍领口。
“他们骂得越响,说明越怕。”她回头看了紫苏一眼,“备马,出宫。”
第一站,东城的广慈寺。
云瑶带着二十名京营兵丁,直接破门而入。
住持慧明和尚看见这阵仗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娘娘,娘娘,这……佛门清净之地……”
“和尚,”云瑶环顾四周宽阔的庭院,后殿通透,通风极好,“你这寺里,住了多少僧众?”
“回……回娘娘,约莫三百人。”
“好。”她回头冲统领使了个眼色,“征用。从今日起,广慈寺作临时医所,僧众协助照料病患,不得拒绝。所需粮米柴炭,由内帑拨付,一粒不少。”
慧明嘴张了张。
“但……但若有僧众染病……”
“会有防护。”云瑶的目光落到他脸上,不带半分商量,“和尚,你是想积德行善,还是想让京城的病人死在街上?”
慧明的嘴又合上了。
他拄着锡杖,长叹一声,朝她深深一揖。
“贫僧……遵命。”
接下来是城东的几处隔离点。
情况比她预想得更糟。
负责的官员将轻症和重症混在一处,通风极差,病患有气无力地铺在草席上,旁边坐着的医工面色白,拿着药碗的手都在抖。
云瑶走进去,抬头看了一眼屋顶。
“把窗户全部撑开。”
“娘娘,外头风大,怕是……”
“撑开!”她回头盯住那个官员,声音压低,“你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?”
那官员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卑职……卑职这就去办。”
轻症、重症分开。
能走动的,让他们自己帮着喂药喂水。
不能动的,由医工一个一个守着,盐糖水一勺一勺灌,吐了再来。
云瑶亲自蹲下来,接过一个医工手里的碗,示范喂了两口。
那病人眼睛浑浊,认不出面前这个人是谁,只是虚弱地喘气。
云瑶低声说了句,“忍着,能喝下去就能活。”
病人没说话,但喉咙动了动,咽了。
回去的路上,马车走到半途,云瑶撑着车壁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紫苏在旁边轻轻喊她。
“娘娘?”
“没事。”她睁开眼,头还是有点晕,“晃得慌。”
其实哪是晃的。
她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