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天际晕开一层淡粉,云絮轻软飘散,将大好的时光虚掷,描绘着一场不可言状的美梦。
许辛夷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恍然觉得,她似乎开始融入了大理。
天色渐沉,许辛夷把电瓶车停在民宿门口充电,一进院子,就看见关夕照在安慰小韩。
小韩眼睛发红,像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关夕照跟许辛夷点头示意。
许辛夷指指楼上,“我有点冷,上去拿件衣服。”
再下来时,许辛夷端了一盆洗好的草莓,又给衣衫单薄的小韩带了件披肩。
她将披肩披在小韩身上,把草莓放在圆桌中间。
小韩环抱着膝盖,低声说:
“还有十天,我们就要分手了。”
关夕照一愣,“十天?就要?”
“我们约好了,旅行结束就分手。”
许辛夷忍不住开口:“我一直以为你们感情很好。”
小韩苦笑,“大家都都这么觉得。”
关夕照是个过来人,便问:
“是林卓家里的问题?”
小韩抹了把眼泪,语气不无自嘲:
“我们不是一个城市的,他父母不想他找个外地姑娘,一直逼他分。他原来都跟家里据理力争,护着我。可硕士毕业后,家里总催他考公务员,留在父母身边,他渐渐动摇了。”
许辛夷蹙眉,“没试过别的办法?”
“他让我考他家乡的公务员,我没同意。他是独生子,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,就在他爸妈家楼下。我过去就得天天和他父母生活在一起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
小韩苦笑着摇头,那不是她想过的生活。
她实在没有信心,继续经营这一段感情。
“那林卓怎么说?”许辛夷问。
“他怪我不肯为他牺牲。”
许辛夷心里一紧,想起韩逊也说过类似的话:
“你连为我做出这点改变,都做不到吗?”
那时她沉默以对,如今想来,沉默本就是一种答案。
“我不想去陌生城市,没有朋友,没有家人,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藤,紧紧缠着他,”小韩眼睛发红,声音暗哑,“而且,考公务员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人生。”
许辛夷喉咙发紧,说不出安慰的话。
小韩的困境,她再熟悉不过——
只不过一个正在发生,一个已经结束。
许辛夷没有立场劝解,只默默把草莓往小韩面前推了推。
关夕照笑了笑,拍着小韩肩膀安慰道:
“你现在觉得天大的事,往后看,根本不值一提。相信我,所有难熬的痛苦,最终都会变成笑谈的。”
小韩吸吸鼻子,心情渐渐平复。
“夕照姐说得对,既然决定要分手,那就好好过完剩下的十天。至少以后想起来,不会觉得遗憾。”
许辛夷说完,把草莓推到桌子中间,“尝尝,我在大丽线路边摘的。”
关夕照尝了一个,“大理的草莓都比别处甜。”
“是啊,”许辛夷给小韩拿了一个,感慨,“大理这地方,真是老天赏饭吃。”
楼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