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一样?”
慕安没说话。他看着钢琴,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下棋是动脑子,弹琴是……动感情。”
知微一愣。
“下棋的时候,想的是下一步怎么走,怎么赢,”慕安继续说,“弹琴的时候,想的可能是开心的事,难过的事,或者……什么都没想,就是跟着感觉走。”
知微看着他,忽然觉得慕安哥哥懂好多。明明只比她大一岁,但说出来的话,总是让她要想很久。
“那你想跟着感觉走吗?”她问。
慕安看着她,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视线:“不知道。”
气氛有点微妙。承屿适时开口:“妹妹,我想听你弹《微光》。”
“好啊。”知微转回去,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。
《微光》的旋律流淌出来。这曲子她弹过无数次,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弹。但今天弹得格外投入,每个音符都像在诉说。
知屿靠在沙上,闭上眼睛听。承屿也闭上眼睛。只有慕安还睁着眼,看着知微的背影。
他看着她的肩线,看着她后颈细碎的绒毛,看着她扎头的皮筋上那个小小的草莓装饰。草莓是粉色的,在深棕色的头间很显眼。
他想,知微好像真的长大了。不是个子长高了,是……感觉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她像个小太阳,明亮,热烈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现在的她,更像月亮,柔和,安静,但依然有光。
曲子弹完了。琴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真好听,”知屿睁开眼,“每次听都觉得不一样。”
“因为心情不一样,”知微转过身,“陈老师说,音乐是心情的镜子。”
“那你这面镜子今天照出了什么?”慕安问。
知微想了想:“照出了……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开心?”
“因为你们都在啊。”知微笑着说,“知屿姐姐来了,慕安哥哥也来了,哥哥也在。大家一起听我弹琴,多好。”
慕安看着她笑的样子,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天下午,四个孩子一直待在琴房里。知微弹琴,其他人听。弹累了就聊天,聊学校,聊老师,聊最近看的书,聊未来的梦想。
知屿说她想当舞蹈老师,教小朋友跳舞。承屿说他想当围棋选手,去参加职业比赛。知微说她想当作曲家,写很多好听的曲子。
“慕安哥哥呢?”知微问。
慕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?”知微不解,“你没有想做的事吗?”
“有,”慕安说,“但太多了。想当科学家,想当工程师,想当画家,还想当……探险家。”
“那就都试试嘛,”知微说,“你还小呢,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慕安点点头。
其实他没说全。他还想……想一直这样,和知微,和承屿,和知屿,和所有他喜欢的人,在一起。
但这太矫情了,他说不出口。
傍晚,燕婉来接孩子。苏清然留她喝茶,两个妈妈在客厅聊天,孩子们在房间道别。
“下周还来吗?”知微问慕安。
“来。”慕安说。
“下棋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也听我弹琴?”
慕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点点头:“嗯。”
知微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