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很快回:“不知道。”
林晓薇把那段话抄下来,拍了张照片给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“两只鸟,各缺一半,只有在一起才能飞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回:“那不是我们吗?”
林晓薇看着那行字,嘴角翘起来。她没回,继续翻书。
又翻到“白尾猫”,小字写着:有兽焉,其状如狸,而白尾有鬣,名曰腓腓,养之可以已忧。插画上是一只像猫的小兽,白色尾巴,毛茸茸的。
她在写本上画了一枚胸针的草图——银质的尾巴形状,缠绕成环。
翻到“角狐”,小字写着:白民之国……有乘黄,其状如狐,其背上有角,乘之寿二千岁。她的笔顿了一下,在写本上画了一件外套——后背有一对对称的角形装饰,像肩章,又像翅膀。
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了。林晓薇才意识到已经坐了一下午。她合上那本暗蓝色封面的书,办了借阅手续,装进包里。
走出图书馆,天已经全黑了。路灯亮着,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在风中沙沙响。
傅念安站在图书馆门口,靠着柱子,低头看手机。他换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,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。看见她出来,收起手机走过来。
“借了什么书?”他问。
林晓薇从包里把书抽出来给他看。
傅念安翻了翻:“你一下午就看了这个?”
“嗯。”林晓薇把书收回去,“我想做一个系列,用这些异兽做灵感。九尾狐的斗篷,烛龙的渐变长裙,蛮蛮的情侣装,腓腓的胸针,乘黄的外套。”
傅念安看着她,没说话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。
“怎么了?”林晓薇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牵起她的手,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高一矮,交叠在一起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‘那不是我们吗’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傅念安说,“你缺一半,我缺一半。合在一起才能飞。”
林晓薇没说话,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。
到食堂的时候,已经快没菜了。傅念安要了两碗面,一碗牛肉的,一碗番茄鸡蛋的。他把牛肉面推到林晓薇面前,自己吃番茄鸡蛋的。
“你不喜欢吃牛肉?”林晓薇问。
“你喜欢吃。”
林晓薇愣了一下,低头吃面。
吃到一半,她放下筷子,从包里掏出写本,翻到画了草稿的那一页,递给傅念安。
“你看。”
傅念安接过,一页页翻。九尾狐的斗篷、烛龙的渐变长裙、蛮蛮的情侣装、腓腓的胸针、乘黄的外套……每一张都是草图,线条粗糙,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才画了五件,还差很多。”
“慢慢画。”他把写本还给她,“程澄不是说不急吗?”
“她说的是不急,但我想在联展之前做出来。”
傅念安看了她一眼:“联展是三月,还有四个月。”
“四个月很快的。”
“那你就抓紧。”他给她夹了一筷子面,“吃完早点回去画。”
林晓薇笑了,低头继续吃面。
吃完饭,傅念安送她回工作室。她在工作室里坐了很久,对着那几张草图呆。九尾狐的斗篷要不要加帽子?烛龙的裙子渐变色用什么面料?蛮蛮的情侣装,男款和女款怎么区分又不失整体?腓腓的胸针用银还是用铜?乘黄的外套后背的角形装饰用什么材质?
她拿起笔,在每张草图旁边标注了面料、工艺、尺寸。
手机震了。傅念安来一条消息:“还在画?”
“嗯。”
“别太晚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