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。
她听得快崩溃,眼泪落下,视线模糊,只剩下控诉还声声清晰:
“你既然知道得这麽早,为什麽还要出钱救他?”
“你一边花钱给江斌续命,一边把我留在身边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个最可怕的猜测。
一字一句,几乎是撕开喉咙地问: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他活不久?”
“所以你才放心。反正我爱你,反正他会死,你就能留着我,慢慢折磨,慢慢看?”
她颤抖着伸手,把桌上的尾戒抓起来,几乎是用尽全力,朝窗外猛地掷出去。
尾戒撞上窗框,落地滚远,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。
孟长洲没有伸手拦她。
也没有去捡。
他像是认命了。
许久,他才轻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月棠……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江月棠听到这句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不是感动,也不是动摇。
她根本不觉得他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暴戾。
他居然还有脸说“重新开始”?
两个人有了这麽多恩怨丶痛苦,这个男人竟然还要搞什麽重新开始?
难道还要继续死死缠着她不放,逼她陷入更多的纠葛里去吗?
这到底是什麽荒唐至极的玩笑。
“重新开始”这四个字也太轻了,轻得像从来没有伤害过她,没有夺走过她那些无声的夜晚,没有让她在那栋老宅一次次地哭到睡着。
“你把我当人了吗?”
“你凭什麽觉得我还能原谅你?”
“我告诉你,咱们恩怨两清,以後没有关系!”
她的那一巴掌,甩得又快又狠。
带着怒火,也带着这些年她羞耻丶委屈与崩溃堆积出的恨。
孟长洲没有躲。
他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记耳光,半张脸瞬间红了。
却并不觉得这一巴掌又能怎样……当年被她开了一枪,不一样还是舍不得记仇。
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,声音低哑:“你以为……当初那一枪,打偏了吗?”
他低头,慢慢撩开衬衫下摆。
一道斜斜的疤痕显露出来,横在侧腹,颜色已经褪淡,却依旧清晰。
“偏了一点,但还是穿进去了。伤到肋骨。”
他顿了顿,嗓音压得更低:“医生下刀的时候,心跳停了一次。”
空气静了片刻。
他说:“我在ICU里躺了十三天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几不可闻:“港岛多雨。每次下雨的时候,这里就疼。”
“疼得厉害的时候,我就会想……你在英国,那边雨更多。”
他擡眼看她:“我要是也去了,说不定就能……每天都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