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上的罩灯,在巨幅地左右摇摆,却几乎毫无规律。
她缩在孟长洲的怀里,也不知道是被船摇得晕晕乎乎……还是被他的怀抱,弄得害羞到发晕。
“孟……孟先生好!”
江月棠听见走廊上有人跟他打招呼,她更是把脸埋的更深了几分……
根本不好意思擡头。
却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:“这才第二天,就成这样子了。以後还有12天呢,难道你要每天来跟哥哥挤在一起睡吗?”
进入房间,他跪在地上,轻轻托起她的腿。
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他睫毛投出淡淡的影子。
过了一会,他终于开口,假装正经道:“为什麽非要跟来?”
她想了想,哑声回答:“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原本只是想佯装出一副兄长的架子,却被她这句话弄得气场全无:
“你还小,很多事以後再说。等你大一点,就会明白,有些事情,不是想要就能拥有的。”
“可我已经很努力了……”她望着他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我都长大了。”
孟长洲没接话,只是替她把纱布包扎完,站起身。
她还坐在床沿,裙角湿了一圈,像被谁丢进海里捞出来的小动物。
热气在浴室的灯光下氤氲弥漫,她站在镜前,目光怔怔地望着自己。
湿发滴水,肩头微凉,脸颊上还有刚刚被热水蒸软的潮红。
那一夜的风浪,仍在耳边。
江月棠收回思绪,关了水,裹紧浴巾,打开吹风机,开始吹头发。
-
客厅里,安澜还在翻着手机,无意识地刷着新闻。她刚放下杯子,门铃就响了。
秘书站在门口,整个人湿了一半,脸色苍白,神情紧绷得近乎失控。
安澜不解,眼前这位,也是金港集团的顶级秘书……曾陪着几任董事长走过最混乱的财经风暴。
一个见惯了生死牌桌的人,从来沉稳老练。
怎麽会在台风夜丶深夜冒雨赶来异性董事长家里,亲自传达消息?
她警觉起来:“怎麽了?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秘书显然也犹豫了片刻,看了她一眼,仿佛刚刚才找到合适的缓冲接口,声音低下来些:“安小姐,这件事……还是由您转达给江总更合适。”
安澜蹙眉,不知道对方到底卖的是什麽关子。
她目光紧了几分:“你到底想说什麽?”
秘书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:“公海上的船,炸了。”
空气仿佛被抽空一瞬,安澜喉咙发紧:“哪一艘?”
“带着亨通的船标。”秘书道。
“……孟长洲?”
秘书没有点头,也没有否认,只是补了一句:“情报来自内线渠道,目前处于集团最高保密级别。”
安澜倒吸一口气。她明白了——能被列为“绝密级别”,就绝不是普通的货船失事。
安澜送走了战战兢兢的秘书,只感觉一阵狠狠的揪心。
却连一低头,看见杯子里的波纹,都感觉到害怕。
她站起身,走到主卧门口,浴室的水声仍哗啦啦地响着。
她靠近些,想开口叫人,却迟迟说不出那句话。
就在这时,浴室门开了。江月棠裹着毛巾,长发湿漉漉搭在肩头,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干巾。
她显然刚洗完澡,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放松。
那种刚从长时间的高压工作里被按住暂停键的人,才会有的浅浅笑意。
她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擡眼:“怎麽了安澜?看你脸色这麽不好。”